林老坎推著第二車麥子往回趕，剛走到村口，守在老院門口的秦大秀便遠遠看見了。
臉上立刻堆起笑意，快步迎上去，眼底藏著幾分方才拿捏住秀蓮的得意。
林老坎一邊穩住架子車，一邊隨口交代：“頭一車你已經曬妥當了？這車是老二家的，玉芬今天在家，我直接拉過去，你跟著過來搭把手，幫忙攤曬一下。”
“沒問題！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秦大秀爽快應著，伸手穩穩扶著車上的麻袋，一路跟著林老坎往玉芬的小院走去。
玉芬一早便把院壩最裡面位置空了出來，把麵包車靠邊停好。整片院壩掃得乾乾淨淨，就等著麥子拉回來。
林老坎費力地把一車麥子拉進院壩。架子車停穩，林老坎彎腰卸麻袋，玉芬和張婆婆見狀，下意識就要上前搭手幫忙。
秦大秀連忙快步攔住，體貼說道：“玉芬你快別亂動，趕緊去邊上歇著。你現在肚子這麼沉，哪能讓你乾重活？這點小事，我和張婆婆兩個人順手就幹完了，天熱得很，你去屋簷下坐著休息。”
張婆婆笑著說：“你就聽你婆婆的話，好好去邊上歇著。”
玉芬見兩位老人這樣說，也不執拗，聽話的去屋簷下坐著休息。
兩人手腳麻利，配合默契，一袋袋新麥解開攤開，拿著竹耙來回推勻、鋪得薄而平整。不過片刻功夫，金黃的麥子鋪滿半片院壩，在豔陽地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全部晾曬妥當，秦大秀才直起身，抬手抹掉額頭的薄汗，長舒了口氣：“妥了，曬一會我再幫你翻一遍。今天日頭大，多翻曬幾次，保準曬得乾透，一點潮氣不留。”
她隨手把竹耙立在牆邊，拍乾淨手上的浮灰，笑著朝玉芬走來。
玉芬見狀連忙起身：“媽，我給你倒杯水喝。”
“你坐著別動，我自己來就行！”
秦大秀說著，自顧自走進堂屋。屋裡的李老爹見她進來，和藹笑著招呼：“親家母，真是辛苦你了，快坐下歇歇。”
秦大秀笑得格外熱絡客氣：“不辛苦不辛苦，都是自家人。玉芬懷著身孕這麼容易，我這個當婆婆的，哪能捨得讓她沾手幹活。”
話雖是客氣話，可李老爹和玉芬聽了，心裡也還是挺舒坦。
歇了片刻喝完水，秦大秀走出堂屋，目光落在玉芬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盯著打量了許久，篤定開口：“我看你這胎，保準是個帶把的！”
玉芬輕輕摸著隆起的肚子，笑著問道：“媽，您到底是怎麼看的？”
“老話都是這麼傳的！”秦大秀一臉篤定，“孕婦肚子尖尖、往前挺的，十有八九是兒子；肚子圓圓塌塌、往兩邊擴的，才是閨女！你這肚型，一看就是男孩相！”
玉芬溫溫柔柔一笑，心態平和淡然：“這都說不準的，隨緣就好。孩子都這麼大了，不管兒子還是女兒，我和長青都一樣疼，沒什麼所謂的。”
這話落在秦大秀的耳朵裡，卻半點不認同。
她上前一把玉芬的手，語氣懇切又強勢，帶著老一輩根深蒂固的執念：“話可不能這麼說，現在家裡條件越來越好，長青做海鮮生意這麼紅火，家底怎麼厚實，怎麼能沒個傳宗接代的兒子？”
頓了頓，她怕玉芬心裡有負擔，又軟了軟語氣說：“這胎真要是閨女也沒事，你們倆還年輕，往後再接著生，多生兩個，總會有個兒子。”
玉芬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心底微微無奈。
雖然說她也知道農村重男輕女思想重，但她自己倒覺得兒女都一樣，添個兒子最好，不是兒子，照樣好好培養長大。
她輕聲委婉推辭：“媽，現在政策嚴，不允許多生。就肚子裡這個，還不知要給多少罰款呢，再說了生意這麼忙，我得去搭手，不能一直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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