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石上的火星子還沒落穩。
坡底下幾十道視線，齊刷刷戳了過來。
“哪來的破板車？”
神庭戰船前頭，一個金盔甲士啐了口唾沫。
甲士身穿重鎧，手握丈二點鋼槍。
他的槍尖斜指著坡頂。
“中州禁軍在此辦差，閒雜泥腿子滾遠點！”
雲遊子連眼皮都沒抬。
老道士從車板底下掏出三塊粗青石，壘成三角灶坑。
大黑鍋架上去，穩穩當當。
“主子，麵粉使白麵的，還是摻點苞谷碎？”
老道士一邊掏火石，一邊扯著嗓門問。
張衛東靠著車門框，兩手揣在舊棉袍裡。
“摻兩合苞谷碎。”
張衛東撥出一口白霧。
“吃著有嚼勁。”
車廂簾子被小手掀開。
囡囡探出半個腦袋，兩隻羊角辮晃盪。
“老道爺爺，我要吃寬面片！”
小姑娘趴在車窗邊，吸了吸鼻子。
“切得細細的那種，嚼著不香！”
雲遊子咧開黃牙，臉上的褶子全舒展開來。
“好嘞，全依小主子的！”
老道士手腳極快，從車斗裡抓出兩塊黑鐵沉香木。
鐵鍬斜著一削。
木條整齊斷開，塞進了石灶裡。
火星子一引。
青白色的火苗騰起，木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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