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舵十，船速6節，追上他們。”
張潯下令後，已經駛出港口的漁船，猛地把速度提了上去。
順興號上，黃大勇，也就是老漁民的兒子，他臉上蒙著一層憂色，低聲道：
“阿爸，今天浪潮比昨天還大。”
“就算咱們到了無人礁那邊，水渾流急，下去也是玩命。”
“還不如把船賣了，帶阿媽去魔都那邊，先把病治好了再說。”
黃永發回頭看著兒子，喉結滾了滾，隨後，目光又回到浪尖上，聲音沉得像浸過海水：
“大勇，船賣了，家裡就沒生計了。”
“你阿媽後續的藥，你弟弟還在上的學，還有你正在談的那姑娘……”
黃大勇手裡死死攥著那根被汗漬鹽漬浸得發黑的參耙。
他抬眼，目光落在阿爸肩上。
從前那個出海迎風站，能扛下滿滿一筐海貨的肩膀，如今卻塌了半截。
他聲音悲切道：
“阿爸，船沒了可以再賺，日子苦點沒關係。”
“可你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下海摸參嗎？”
“無人礁那裡的暗流，可是會吃人的。”
“大舅就在那沒的，連屍體都沒找回來，您忘啦？”
黃永發垂著眼，漁船一刻不停地往無人礁駛去。
而墜在他身後的踏浪號上，張潯將這父子倆的談話全都收進耳中。
人，生來就是要歷劫的。
就跟著這海里的潮水一樣，浪起浪沉，週而復始。
躲不過，只能淌過去！
“老四，你愁眉苦臉的在這幹啥呢？”
張建軍走到張潯背後，手掌隨意地搭在張潯肩上，嘴裡漫不經心的說道。
張潯側頭看著。
前世，如今這個意氣風發的二哥，現在正沒日沒夜的在海上忙著。
幾個月後，更是在一場超強颱風裡，把命丟在了海上。
那一年，張家靈堂外，同一天掛起了兩杆白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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