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魯族修建的學堂正式完工，魯之渙換了體面的新衣，求到江老頭這裡，希望江老頭能夠給算個合適開學的好日子。
這等振興文脈的好事，江老頭樂呵呵地應了。
淨手焚香，恭敬地請出聖人畫像懸掛於堂前。
魯之渙看著那破舊畫像上莊嚴的聖人，又看到那畫卷邊緣的小印，呼吸停滯了一瞬，隨即恭敬低下頭，任由內心波濤翻湧。
那小印上的字跡分明就是“大明宮”，那可是，可是宮廷裡的東西。
府君，到底是何來歷？
江老頭拿出自己的龜甲，銅錢在龜甲裡哐當響著，三枚銅錢落在地上，重複六次。
江老頭在心中計算，忽地面色一喜，“蒙卦，上九獨動，變地水師。這開學的事情妥了！”
魯之渙多年不碰《周易》，年輕時為了科舉倒是研習過，不過那時候的先生也只會解簡單的卦象，他學的就更差了。不過蒙卦的大名他倒是如雷貫耳，那是聖人專主童蒙開悟的卦象。
他也忍不住欣喜，“府君，那何日為吉日？”
“這簡單，往後推三日，十月二十，當日建除為定日，申金生學堂坎位，五行相生，無衝無克，正是開蒙上課的上等吉日。辰時日出開館，咱們行釋菜禮，給孩子們點硃砂開智。”
“您老也去嗎？”魯之渙激動道。
“這山谷裡難得有新鮮事，老頭子自然是要去湊個熱鬧的。”江老頭捋著鬍子，悠哉悠哉。
歡歡從屋子裡跑出來，“江爺爺，我也去。魯家爺爺好！”
“小娘子好！”魯之渙忙回了一禮。
“魯家爺爺，當初你們魯族建這學堂的時候，就說過無論男女，不分年紀，只要男子未行冠禮，女子未曾及笄，都能入學，可還算數？”
魯之渙點頭，“自然。老朽親自教學，定會一視同仁，還請小娘子放心！”
“我還答應了田族人，允許他們族裡的小孩入學讀書明理，你可願？”
魯之渙笑道，“願！聖人言‘有教無類’，況且田族幫我魯族良多，大家又同在山谷裡為府君做事，自是不分彼此。”
歡歡努力學著李拓跟朝中官員說話的樣子，挺直背脊，往後退了兩步，以便可以直視魯之渙。
“你可聽過杜子美的詩歌？”
魯之渙一愣，躬身道，“聽過一些。”
“我阿爺最喜歡他那一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你覺得如何？”歡歡肅著臉，問道。
江老頭退在一旁，欣慰地看著歡歡與魯之渙交談。
落地窗前，李老頭和慕婆子看著歡歡，眼中也充滿自豪。
魯之渙認真道，“杜工部此詩，道出了老夫這等底層士子的心酸與祈願。”
“你們學堂可曾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