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鑫盯著劉鶴看了一會兒，直看得他坐立難安時，王鑫開了口，“劉參軍，你可真得想好了，日後要為某做事？”
劉鶴擦了擦額頭的汗，起身跪下行了一禮，“郎君，我本就一縣令，若非您為我指點迷津，我如今還不知是何下場。您如今隱居青山，明珠蒙塵，鶴雖不才，忝為參軍，願供您驅使。”
王鑫指尖敲擊著桌面，桌上的油燈搖晃，炸開一朵燈花，他拿起一旁的燭剪，將過長的燈芯剪去。
室內很安靜，安靜到，只有劉鶴沉重的呼吸聲。
劉鶴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梁椿、鍾惇兄弟四人站在屋內的四個角落，抱著長劍，一言不發。
燈火重新明亮起來。
王鑫開了口。
“某對自己人一向大方，但若有人敢背叛，天涯海角，某也會讓那人付出代價。劉參軍應該不會想試試，那弩箭的射程有多遠吧？”
劉鶴臉色倏地變得慘白，那夜那些被爆頭的屍體，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彷彿又出現在眼前。
他嚥了口唾沫，額頭的汗珠順著臉往下滴，聲音有些發抖，“郎君，鶴定不敢做那等背信棄義之事。如違此誓，定叫鶴不得善終。”
王鑫輕笑了一聲，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起來吧。過不了幾日，你們曹刺史和高別駕會在越州推廣一種叫做‘蜂窩煤’的東西，這煤由石炭和黃泥所做，一塊能燒三個時辰，但需要搭配灶和煙囪使用。如果直接置於室內燃燒，仍有致人生病的風險。”
“城中貧戶區有些人家沒有灶屋，我這兒有一圖紙，一為煤爐，二為火桶。煤爐小巧輕便，搭配蜂窩煤使用，屋簷下便可起火，煮飯、燉菜皆可。燒完的蜂窩煤炭取下，置於陶盆之中，撒上草木灰，再放入火桶之下，人坐於火桶內，蓋上薄被，可擋一夜寒氣。”
絕對的南方過冬神器，冬天只想待在裡面不出來
劉鶴站起身，腿有些麻了，他強忍住那股痠麻的感覺，伸手接過了那張圖紙。
劉鶴自己過過窮日子，冬天讀書，即便捧著陶爐，可手腳依舊會凍得沒有知覺。如果坐在這火桶裡，全身都會暖和起來。
崔郎君既然這樣說，想必這蜂窩煤，也是出自他手。曹刺史和高別駕定然不會費力去做這等髒活累活，他主動請纓，甚至可以先在宛溪鋪展開來，他管了宛溪縣六年，無功無過，借這機會，或許還能收到一波民心，又能得到曹刺史和高別駕的看重。
“主公放心，屬下一定將此事辦好。”
聽出劉鶴口中的稱呼轉變，王鑫笑了笑，“這點小事，我還是相信你的。只有一點，你記住，不要讓高盛發現你是我的人。日後不要親自來見我，有事，直接給錢福來留信。”
劉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王鑫此言的用意。看來高別駕和郎君並非全然一心，讓他作為暗棋，或許能得到更多的訊息。
“屬下知曉。”
“嗯，清風村全村遷走，他們那兒的地，你是如何處理的？”王鑫漫不經心道。
劉鶴眼睛轉了轉，沒想明白王鑫為何要提及清風村。
他老老實實答道，“主公，屬下招了一批流民收了地裡的水稻，又安排補種了冬麥。如今那些地劃為了官田，至於村子，還是空的，沒有安排。不過聽說已經有些流民自己住了進去，屬下沒管。”
王鑫思忖片刻，道，“給他們登記造冊，讓他們住進清風村去。我需要些人手種東西，開春就讓他們去開荒，種子到時候我會送出來。”
“主公，流民身份雜，若是耽誤了您的大事……”劉鶴擔憂道，“屬下手底下也有幾處莊子，您想種什麼，屬下一定讓莊頭好好種！”
“無妨，也不是什麼多大的秘密。你手底下應該也有些得用的人吧？安插幾個人進去，看住他們。住進去的流民也好好篩選一下，讓他們自行檢舉，若有傷人性命、姦淫婦女者，一經證實，直接重懲，也算立威。”王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自行檢舉？”劉鶴琢磨了一下，眼睛一亮，“主公這法子好，既不費功夫，安置流民是筆政績，抓捕罪犯又是一筆政績。這事兒交給屬下，屬下從莊子裡挑上幾個機靈的一起登記造冊。至於開荒出來的地，就說讓他們試種新作物，產出由官府收購，每畝地……就給三百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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