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屋子裡，林清平沒有急著讓李晶晶把這大半年發生的事一一說出來。
而是在灶下升了火讓她烤著，又看著她滿身疲憊的模樣，道：
“我打些水來，你先升灶裡的火，泡個熱水澡，會舒服很多。”
他說完，自個兒就拎著一隻桶出了門去。
李晶晶坐在火堆旁，一個人獨自待在廚房裡，便覺得自己身上到處都是血腥味。
想到那些血腥的場面，一個人就忍不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碰過死人的手，始終覺得沾上死人的味道，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她明白，這是殺人後心裡留下了陰影，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會慢慢在心中自己淡去。
但若是她膽小懦弱，不敢直面這些事，那她這輩子說不定就這樣了。
所以她拼命的暗示自己，她沒有錯。
她只是正當防衛而已，是別人先想要她的命的。
人一旦沒有了道德層面上的愧疚，沒有負罪感，就會變得理直氣壯。
既然理直氣壯了，那些負面的情緒也不會纏她太久。
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李晶晶穿著柳氏的衣服，只覺得有些彆扭。
她拿了一塊帕子，坐到了火堆旁邊絞頭髮，林清平見了，竟是順手就將帕子接了過去，自然的幫她絞起頭髮來。
李晶晶空下手來，靜靜坐在火堆旁拿了一跟棍子扒拉著沒有著起來的溼柴，見到火苗跳躍起來了，才慢慢的講起了這大半年來發生的事。
“我想過林家的人會動手，卻沒有想過會這麼快。
孫主簿能幫我擋住明面上的陷害，但是這種買兇殺人的勾當，他幫不了我。
但我想著方縣令既然和林家鬥上了，至少林家會安分大半年，至少等到雙方分出個勝負來了，林家才會動手。”
李晶晶嘆息著把話說完，此時雞鳴聲響起，這麼一折騰，竟是折騰到了四更天。
“林家水運，如今仍然還是壟斷江寧縣的。
這次我們從府城乘船而下，大一點的商船和貨船都只有林家的。
前幾年的江寧縣漕運雖然也是林家為主的，但那時候大大小小的私船也不少。
現如今江上漂著的，只有林家的船。”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方縣令和林家鬥了大半年，是一點成效都收不到的。
李家晶晶不明白，怎麼會有官鬥不過商的時候呢？
官鬥不過商只有幾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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