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鶴從庫房裡出來，告病回府休息了整整三日。
這三日，越州官場上的官員安靜如雞，都在等著這個新任的司戶參軍到底打算出什麼招數。
曹觀這位刺史也在觀望。
他對這個農家出來的縣令印象平平，沒啥操守，但也沒壞到底，能力屬實庸常。能借著盧刺史謊報災情一事，一套連招下來扭轉死局，倒著實讓他刮目相看，可坐上這參軍的位置後，卻又一直碌碌無為。
高盛倒還算坐得住，原因無他，他敢確認，劉鶴還不敢把刀伸到他身上。可其他拿過錢的大小官員們就不是很能坐的住了。他們不知道劉鶴在庫房裡待了半月，到底有沒有查出些什麼東西。他們也不清楚，上一任司戶參軍和司倉參軍有沒有留下些什麼證據。
這都已經定了性的案子，誰能想到劉鶴竟然還要去清賬呢？
攔他？
拿什麼理由去攔？核算賬目，本就是司戶參軍的本職工作。沒看到就連高別駕和曹刺史都沒攔麼。更何況，劉鶴用的理由可不是查前任刺史貪墨的案子，而是核對夏稅賬目，為徵收秋稅做準備。理由說的冠冕堂皇，誰都不能多說一句不是。
至於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司功參軍章玖想著自家別院裡藏的銀子，不是沒動過這個主意。
可也不知怎的，曹刺史這些天加強了會稽城裡的治安，牙兵每日上街巡遊兩次，想要在劉鶴當差路上製造點什麼意外，太難了。
至於在都督府內解決劉鶴，給章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那是鎮東軍安撫使的地盤，裡面的值守嚴密到連只蒼蠅都放不進去。在那裡動手腳，就是找死。不然他早就找人放火把庫房燒了，哪裡還有那麼多屁事。
都督府錄事院。
章玖看著休假回來的劉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他有些心虛，卻又強裝出底氣，生怕自己露了怯。
“呦，劉參軍病可好了？要不要再多休息幾日？我看著劉參軍好像瘦了啊。”
劉鶴拱手一禮，“謝章參軍關心。秋收已經結束，某作為司戶參軍，當然要抓緊準備秋稅的公務，不能辜負上官的信重。”
章玖臉上一僵，“那章某就不打擾劉參軍了。”
“不算打擾，某正好有事情想找章參軍問問。”劉鶴面上露出得體的微笑。
章玖後退了兩步，“章某管的是武官選拔和兵甲器仗，跟你的職務可不沾邊。”
劉鶴笑容更大了點，“章參軍真的想在這裡和某交談嗎？”
章玖掃了一眼巡邏的甲兵和院裡灑掃的僕役，臉色一凜，狠狠瞪了眼劉鶴，沉聲道，“那就去司兵廳。”
劉鶴攤手，“您請。”
章玖一甩袖子，走在前頭。
劉鶴絲毫不介意他的態度，跟在了後面。
進了司兵廳，章玖擺擺手，上前見禮的官吏便拱手退下，順便關上了廳門。
屋裡一下子暗了下來。
章玖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
“你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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