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還在雪中漫步的王凌和阿蠻，此刻正抱著腦袋往回，一坨溫熱的“硬物”正好砸在阿蠻肩膀上，順著雪水往下淌。
“啊！”阿蠻抬手去抹肩上的汙漬，指尖沾到的瞬間，臉都綠了。
看眼著更恐怖的襲擊不斷從天而降，王凌王凌指尖抬起，一層透明的念力護罩在兩人頭頂撐開，半球形的屏障穩穩接住砸下來的東西，棕黃色的坨狀物撞在上面，順著弧度滑落到地上。
雖然最開始時他是驚了一下的，畢竟這玩意糊臉，換誰都得大驚失色。
但轉瞬後，他又變得面不改色，畢竟他可以是從末世裡重生回來的。末世裡斷電後，腐肉混著血水漚出來的氣味，比這衝上十倍。而且當供水系統崩潰後，高樓住戶的人體垃圾，都是解決在塑膠袋裡，直接開窗高空拋物的。
那袋子砸在地上，視覺效果跟現在也是不遑多讓。
但阿蠻就沒這麼淡定了。
“啊——！”
她的尖叫幾乎破音，她整個人往王凌懷裡撲，腳在地上亂跺，雙手死死揪住他大衣的衣角。頭髮梢沾了點濺起來的星子，她嚇得脖子一縮，眼睛都紅了，語無倫次：“什麼東西啊！這是什麼啊！怎麼會從天上掉這個！”
她埋著頭往王凌胸口鑽，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聽見頭頂噼裡啪啦響個不停，像下了一場硬核冰雹。
街對面的路燈下，那對本該上演雪地浪漫的男女主更絕。
男生穿黑大衣，女生圍著米白圍巾，剛才還牽著手在雪地裡慢慢轉圈，裙襬掃著積雪，氛圍感拉滿。第一坨結結實實拍在男生肩膀上時，倆人同時僵住，兩秒後爆發出雙倍尖叫。
但他們沒撒手，反而像是怕對方跑了一樣攥得更緊了。兩人腳步踉蹌，不斷躲避著從天而降，你拉我一把，我拽你一下，因為意見不統一，導致在原地轉起了圈圈。
不過遠遠看去，忽略黑棕屎黃的話，倒也確實像在跳舞，竟也有幾分荒誕的浪漫。
王凌半護半抱著阿蠻，幾步衝過廣場，撞開商場玻璃門的瞬間，身後的砸落聲還在繼續。
衝進大廳裡，暖氣裹著甜品店的甜香撲過來，才算把那股噁心味兒隔在了外頭。
阿蠻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頭髮亂糟糟的，臉頰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紅。
她抬頭看王凌，見他大衣上乾乾淨淨，連一點汙漬都沒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居然也沒沾到多少。
她愣了愣，指著門外：“剛才......你頭頂那層看不見的東西......”
王凌收回念力，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一點小手段而已。”
剛衝進商場大廳，王凌便側身貼到玻璃門旁，目光穿透不斷砸落的穢物，沿街面快速掃過。
外頭早已亂得不成樣子。棕黃色的糰子密得像一場暴雨，噼裡啪啦砸在車頂、路牌和行道樹上，濺起星星點點的髒汙。行人抱著頭四下奔逃，罵聲、尖叫聲混作一團。
密集的飛翔擋住了大半視線，沿街的店鋪櫥窗濺得斑斑駁駁，他掃了兩遍，也沒從那片混亂裡揪出墨菲的影子。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他收回視線，剛要開口，忽然覺出不對。
方才還攥著他衣角、渾身發顫的人，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
王凌低頭。
阿蠻已經站直了身子，臉上的驚魂未定散得乾乾淨淨。她抬著眼，嘴角彎出一點熟悉的、帶著狡黠的甜笑，眼尾微微上挑，跟記憶裡那個總愛湊到他跟前的小姑娘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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