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瘦嗎，暑假工真的太累了，哎。”張婷挨著溫軟坐下，長長嘆了口氣，“我不光要幫主講老師處理各種雜事，還要跟著做課程銷售，時不時得給家長打電話回訪，經常被家長嗆幾句，嗚嗚嗚，真的太難熬了。”
溫軟彎著眼睛笑，認真打量她一圈，“不過，你瘦下來是真的很好看。”
“真的嗎？”張婷一下子來了精神，立刻站起身，在溫軟面前轉了個圈，裙襬輕輕揚起，“好看嗎？”
“好看。”溫軟說得真誠，沒有半分客套。
張婷被她誇得心裡暖洋洋的，重新靠回她身邊，好奇地眨眨眼，“對啦，看你拖著行李箱回宿舍，是打算搬回來住了？”
“大一本來就是住宿舍的，之前搬出去，是因為實驗室收尾太晚，回來會打擾你們休息，再加上冬天宿舍暖氣不足，太冷了。”溫軟輕聲解釋，“現在課題基本結束了。”
“哇，好棒！！”張婷樂呵呵地笑起來，“那以後我們又能一塊兒結伴去上課啦！你不在我都起不來，每次都是卡點到教室。”
溫軟點點頭，唇角淺淺揚起，只是眼底的笑意淡淡的。
搬回宿舍，是她臨時做下的決定。
自從那晚從木蘭山返程，車裡那場對話之後，她就一直在反覆琢磨。
家國情懷、集團發展、家族規矩，這些在齊聿川的世界裡分量極重，是刻進骨血的準則。
在他的邏輯裡，人情要往後放，選擇該由當事人自己承擔，即便是至親，也不該輕易插手，不能因為私人感情打亂既定的秩序。
這讓她想起了祖父和祖母當年面對父母離婚那件事。
那時長輩最先權衡的，是離婚掀起的風波會給溫家招來怎樣的閒話，會不會折損溫家在外的體面與形象，而不是先去心疼她的母親，不去問問她難不難受。
長久以來，溫家許多人的邏輯好像都是這樣：家族顏面優先，人情放在其次。
因此溫家鮮少存在一絲絲的溫情，似乎兄弟姐妹之間大多都是各有盤算。
車內晚上齊聿川說出那番話的時候，這種熟悉的感覺一下子又湧了上來。
原來不止溫家，在齊家那樣的頂層世家，這套準則更是根深蒂固。
與她自身的價值觀念撞出了不小的衝突。
她從來不是否定家族利益、規矩權衡的存在，她想要的，是先有人情味，再談家族利益。
晚上，齊聿川驅車來接溫軟。
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溫軟輕輕的聲音，依舊是軟糯，“你不是回京市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他的聲音很低。
“可能今天會很晚，我就先住宿舍，你先回去？”
“我等你。”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電話，不給溫軟再反駁的機會。
他這幾日心頭一直壓著揮之不去的煩悶，抬手解開襯衣最上面兩顆釦子，眉宇間凝著淡淡的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