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怎麼辦?”葉昭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走兩步就抓一把頭髮,眉頭皺得能像是能夾死蒼蠅。
招娣連忙出聲安慰:“老闆你別慌,小老闆機靈著呢,不一定考零蛋啊!”
寶珠也在旁邊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再怎麼也不至於考零蛋吧?”
角落裡,直播鬼舉著箇舊手機,攝像頭懟得老近,閃光燈咔嚓咔嚓閃個不停,眼裡閃爍著對流量的狂熱。
火,她要火,桀桀桀……
葉昭被閃光燈晃了一下,二話不說抄起門後的掃帚,轉身就衝直播鬼掄過去:
“你沒事不去拍黑心工廠、曝光無良商家,蹲這兒拍我幹什麼!閒的啊!”
“拍那些會被限流啊老闆!”直播鬼抱著腦袋竄到吊燈上,飄來飄去地躲,“哪有拍您有流量啊——”
葉昭舉著掃帚追著打,一掃帚抽在她魂體上,疼得直播鬼嗷嗚一聲,稀里嘩啦掉了好幾顆黑色糖果。
旁邊招娣和寶珠縮在沙發角,肩膀挨肩膀看得心驚膽戰,忍不住小聲嘀咕:
“老闆現在打鬼,真是越來越順手了……”招娣吐了吐舌頭。
“可不是嘛,還好咱們倆識相,沒往槍口上撞。”寶珠附和著,忽然想起什麼,碰了碰招娣的胳膊。
“對了,前幾天直播鬼說順路去你老家拍了素材,你要不要看看?”
“我家?”招娣愣了一下,聲音不由有些忐忑,“她怎麼什麼都拍啊……都拍到什麼了?”
寶珠聳聳肩:“誰知道呢,反正她走到哪拍到哪。你要是想看就瞅瞅,不想看就算了。”
招娣糾結了幾秒,還是點了點頭。
她也想知道,自己走了這麼多年,家裡變成什麼樣了。
影片畫面拍得很清晰,樹葉的輪廓,甚至連牆角的蜘蛛網都看得清。
鏡頭掃進堂屋,就看見她弟弟癱在沙發上,臉色蠟黃枯瘦,旁邊堆著空了的藥盒。
還有旁白介紹:招娣走後,弟弟死活不肯吃媽媽做的飯,天天重油重鹽點外賣。
老兩口又慣得沒邊,什麼都由著他來,才二十出頭就查出了胃癌。
畫面一轉,她媽端著熬好的中藥走進來,剛遞過去就被弟弟一把揮開,瓷碗“哐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弟弟扯著嗓子罵,說都是爸媽當年逼走姐姐,他才會落得這個下場。
老兩口低著頭,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默默蹲下去撿碎片。
他們的頭髮白了大半,背也駝得厲害,哪還有之前說女孩子就該聽話時的得意模樣?
影片最後,是老兩口並排坐在門檻上嘆氣,夕陽把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有種死寂之感。
招娣看著看著,兩行血淚就下來了,說不清是解氣還是釋然,只覺得堵在心裡十幾年的那塊石頭,忽然就鬆了。
“真是……報應啊。”寶珠在旁邊看得解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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