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老黃牛四蹄慢悠悠地踏在田地中間的小徑上，朝著遠處巍峨的山中城徐徐行去。
而簡陋寬闊的牛車上，李察表面配合地露出憤慨之色，可心中卻是對奧倫聯邦山腳下那幾個國家產生了由衷的佩服。
這條計策厲害啊。
既能每年從蠻族手中獲得十萬免費的勞力，替他們創造收益，還能一步步削弱蠻族，避免逼急了這三百萬蠻族給他們帶來重大的損失，最終達到滅絕蠻族、將尼古拉西側山腳下的土地盡數收入囊中的目的。
一舉三得，全程毫無付出，不存在任何成本。
時間成本？
這放在貴族當中根本就不算什麼，為了一尊實封爵位的頭銜，都能花費上數代人的努力，區區數十年便能收穫一塊堪比邊陲三省的土地，這龐大的收益足以輕易抹平時間的消耗，簡直不要太划算。
“還是要開啟窗戶看世界啊，多看看就知道這人到底能壞到什麼程度了。”李察感慨一聲，默默將這條毒計記在心底。
這得學啊，雖然他與蠻族的關係用在對方身上有點不合適，可用在狼人身上恰到好處啊。隨著洛林行省與狼人之間的貿易規模越來越大，日後李察未必不能以貿易手段脅迫狼人屈服，將其收入麾下當狗。
不過那都是後話，眼下他最重要的是將這群蠻族收下當...呸呸，當家人。
說到傷心處，奧格米爾語氣頓了頓，直至片刻才苦笑道：
“李察總督，讓您見笑了。”
李察面色沉重地擺了擺手，語氣不忍地說道：
“我明白了，此地蠻族青壯數量明顯異常的原因，是您為了保住族中青壯男子，而用了族中的老者頂替了那每年十萬的勞力名額？”
奧格米爾雙眼先是猛地放大，然後又瞬間縮起，滿臉驚訝道：“李察總督，才思敏捷，目光銳利，僅憑三言兩語便看透了其中關鍵，老朽佩服至極。”
李察並未流露出什麼驕傲之色，十分認真道：“如果換我是您，我也會這麼選擇。”
奧格米爾咬了咬牙，“李察總督不覺得我是個殘忍之人便好。”
“為了族群的延續，沒有什麼代價是不能付出的，也沒有什麼人是不能被犧牲的。”李察坦誠的目光毫不避諱的直視著奧格米爾，一字一頓道。
“多謝李察總督的理解。”
奧格米爾搖了搖頭，先是感激的回了一句，隨即臉色變得更為悽苦。
“只是這種付出與犧牲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不瞞李察總督，十幾年前我們尼古拉山脈西部蠻族的數量一度突破了三百六十萬，但隨著西部各國對我們的剝削力度加大，如今我們蠻族的人口數量即將要跌破三百萬。
而且族中老者也早已在這幾年內損失殆盡，明年我們就要真正提供青壯族人，去填補那十萬勞力的名額，長此下去，我們尼古拉山脈西部蠻族怕是要走向滅絕了。”
聽到這句話，李察微微一怔，心中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這一路受到的熱情歡迎，其中固然有他拯救了尼古拉山脈東部蠻族的原因，可更多的還是因為西部蠻族遇到了困難了吧。
“這個老傢伙，是在跟我演戲麼？”
感受到李察眼中漸漸浮現的審視之色，奧格米爾連忙垂下頭，有些慌亂地避開了與李察的對視。
嘿，你個老東西，還真跟我演戲呢。
李察心中憤憤不平的吐槽一句，但終究沒有戳破這層玻璃紙，畢竟他對這上百萬蠻族同樣有著覬覦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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