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走到錢有財面前，目光如刀地盯著他，“錢有財，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廠裡的利益，那遇到產能不足、要求漲價這種關乎全廠命脈的大事，你為什麼不召集廠黨委和技術骨幹開會做決定？”
“你為什麼趁著周廠長不在，偷偷摸摸地關停生產線？你這分明是抱著魚死網破的心理，拿國家的外匯訂單當籌碼，搞暗箱操作！”
沈清秋不再留情，直接將他心底最骯髒的算計剖白在陽光下。
“你不走公賬、不走會議流程，無非就是為了吃回扣！”
沈清秋眼底精光閃爍。她前世在商場裡見慣了這種轉包代工的貓膩。稍微核算一下面料成本和訂單總利潤，她心裡便有了精準的數字。
“服裝廠的三分之一訂單，轉包給隔壁市。這中間產生的鉅額差價，足夠填滿你們兩個的私人口袋。”沈清秋盯著面色慘白的兩人，毫不猶豫地報出一個數字，“按照行規和你們的胃口，馬得利答應事成之後給你的個人返點，應該不低於十五個點吧？”
話音落地，錢有財和馬得利如遭雷擊。
兩人眼珠子死死瞪大，猶如見鬼一般看著沈清秋。
十五個點！
她怎麼會知道？！這個數字，是他們剛才在辦公室裡，關起門來私下商定的！馬得利剛比劃完兩根手指，最後討價還價定在十五個點，連字據都沒立，這個女人竟然一口猜得分毫不差！
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看著兩人那副見了鬼的駭然表情，在場的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沈清秋全說中了！
“梁部長，我冤枉啊！我沒拿回扣！”錢有財還想做最後的掙扎，扯著嗓子嚎叫。
梁兆明臉色沉得像一塊生鐵，眼底燃起熊熊怒火。
“周茂生！”梁兆明不再聽這兩人廢話，厲聲下令。
“到！”周茂生挺直腰板。
“馬上叫保衛科！把這兩個敗類給我扣起來，直接移交公安和紀檢部門！”梁兆明指著地上兩人，“查！給我往死裡查！看看他們以前還幹過多少這種挖國家牆角的爛事！”
“是！”
周茂生轉頭衝著門外大喊：“保衛科來人！”
幾名保衛幹事早就候在樓道里，聽到廠長招呼，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進辦公室。一左一右架起錢有財和馬得利，任憑兩人如何哭喊掙扎，硬生生把人拖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迴盪著兩人淒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
烏煙瘴氣的辦公室終於清靜下來。
沒了這兩個跳樑小醜礙眼，室內的氣壓漸漸回升，終於可以開始正式解決問題了。
梁兆明轉身，看向沈清秋，臉色多雲轉晴，眼中滿是讚賞。
“沈同志，剛才聽陳廠長說，你還會修機器？”梁兆明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探究。
他在廣交會上見識過沈清秋的外語水平和商業手腕，但修紡織機這種純工科的技術活，她竟然也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