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不敢怠慢，趕緊領王會計去了主任辦公室。
孫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看報紙，看到小李領進來的是王會計，趕緊起身迎接。王會計也沒多廢話，直接把支票遞了過去。
起初孫主任以為就是正常的工廠轉賬，直到視線落在支票大寫金額欄的一瞬間，他手裡的茶杯“吧嗒”一聲掉在桌面上，茶水濺溼了報紙。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把支票舉到眼前死死盯著那行字，又拿放大鏡反覆核對公章和財務章。
陸拾萬圓整。
“老王……”孫主任嚥了口唾沫，聲音直髮顫，目光在支票和坐在對面的沈清秋身上來回打轉，“這……這是轉入個人賬戶？六……六十萬？”
在這個存個十塊八塊都要攢上幾個月的年代，一個私人賬戶要存入六十萬現金！這簡直超出了他貧乏的認知極限！
“對，六十萬。沒看錯。”王會計板著臉催促。
孫主任心裡的好奇實在壓不住，忍不住湊上前小聲打探：“老王，這支票上的‘沈清秋’，就是眼前這位女同志？她這年紀輕輕的，在哪兒高就啊？這一齣手就是六十萬……”
沈清秋神色淡然，只端坐在椅子上微微一笑，完全沒有開口解釋的打算。
王會計見狀，直接側身一步擋在沈清秋身前。
他看著孫主任那副沒見過世面、抓心撓肝的震驚模樣，心裡一陣暗爽，帶著幾分看笑話的促狹打斷道：“行了老孫，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你只要知道沈顧問是咱們服裝廠的貴人就行。別廢話，趕緊走流程，我們還趕時間。”
孫主任碰了個軟釘子，只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立刻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最高級別的紅色貴賓存摺，親自開始登記蓋章。
他一邊辦業務，一邊時不時地抬頭偷瞄沈清秋。這姑娘看著年紀輕輕，氣定神閒，面對這麼多錢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這得是多大的定力啊！
孫主任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臨走時，王會計看著孫主任這副沒出息的模樣，忍不住湊過去調侃：“老孫，放輕鬆點。這才剛剛開始，這姑娘以後的進賬，大頭還在後面呢！”
王會計此刻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在陳建兵辦公室裡看到這個數字時，差點心臟病發作的狼狽樣。
就在沈清秋把嶄新的紅皮存摺裝進包裡，準備離開時。
孫主任終於沒忍住，一把拉住王會計的胳膊，滿臉堆笑，眼神熱切地看向了沈清秋。
“那個……沈同志啊。”孫主任搓著手，語氣極其討好，“不知道你今年多大了？有沒有結婚啊？”
他頓了頓，不等沈清秋回答，迫不及待地進入正題：“實不相瞞，我家裡有個兒子，今年二十四，在市運輸局上班，長得一表人才。我看沈同志你不僅人漂亮，這能力更是沒得挑。你要是還沒物件，叔給你牽個線，你們見個面認識認識？”
王會計一聽這話，剛開始還以為這老孫不正經，想老牛吃嫩草給自己說媒，張嘴就想罵人。結果一聽是給兒子說媒，王會計忍不住“嗤”地笑出了聲。
“老孫，行了啊。”
王會計直接揮手打斷了孫主任熱情洋溢的推銷，毫不客氣地潑了盆冷水，“你快省省那份私心吧。人家沈同志已經結婚了，連證都扯了。”
孫主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臉惋惜。
“而且，”王會計繼續補刀，“人家丈夫可是大西北軍區的正團級首長！你敢跑這兒來撬牆角？破壞軍婚可是犯法的，弄不好要上軍事法庭吃槍子兒的！你要想清楚了！”
王會計此刻也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在財務室裡，還在扼腕嘆息沒法把沈清秋扒拉回自家當兒媳婦的失落了。
聽到“破壞軍婚”和“團級首長”這幾個字，孫主任嚇得渾身一哆嗦，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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