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齊封和高丘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有說話,卻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無奈。
昨晚那個兇手在現場留下的問題,多嗎?
多!
單單是擺在明面上的漏洞,被他們兩人一眼看出問題的地方,就絕對不少。
從酒櫃裡消失的第二隻高腳杯,到被擦得連死者本人指紋都不剩的紅酒瓶,再到那封家裡連印表機都沒有、卻偏偏用A4紙打印出來的所謂自殺遺書。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兇手留下的巨大破綻。
但問題是,這案子好查嗎?
還真不好查。
原因很簡單,因為兇手雖然在邏輯偽裝上,顯得極為粗糙,但在物理痕跡的清理上,卻做得相當徹底。
他在離開現場之前,將自己所有觸碰過的東西,還有可能留下的生物痕跡,要不就徹底毀了,要不就乾脆利落的帶走了。
屋裡沒有陌生的指紋,沒有多餘的腳印,也沒有留下半根,屬於兇手的毛髮或者皮屑。
警方能看穿他偽裝自殺的拙劣把戲,能百分百篤定這是一起他殺案件,卻唯獨拿不到任何,直接指向兇手具體身份的直接物證。
而且,要是這起案子發生在外面的普通小區裡,面對這種現場痕跡被清空的情況,警方還有的是辦法破局。
按照常規的刑偵流程。
辦案人員完全可以透過大規模走訪排查周圍鄰居,或者直接調取周邊的公共監控探頭,來一幀一幀篩查出案發時間段內進出的人員,從而鎖定疑犯。
但這是哪裡?
這是鄭家!
鄭芙蓉居住的這棟樓,樓上樓下住著的,全都是姓鄭的族人。
雖然,昨晚死在浴缸裡的鄭芙蓉,按血緣算也是鄭家人。
但現在人已經死了,你要讓這棟樓裡的鄰居們,為了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再開口向警方出賣另一個活著的鄭家人,那是絕無可能的。
今天一早,高丘手底下的偵查員,就已經把整棟樓挨家挨戶敲門走訪了一遍,最終拿回來的筆錄,全都跟提前串通好了一樣,全是一問三不知。
畢竟這整片居住區裡的人,全都沾親帶故,祖上往上數幾代都是一家人。
而且更現實的一點是,鄭芙蓉一家跟這棟樓裡的鄰居們,原本就一點都不熟。
鄭芙蓉的父母常年在外面生活工作,一年到頭都回不來鄭家老宅一次。
至於鄭芙蓉自己,也是最近這兩年,調入鄭家旗下的私人醫院工作之後,分了這套房子,才會偶爾回來住上幾天。
平時進出,連個招呼都不怎麼打的邊緣親戚,哪比得上朝夕相處的本家族人。
在宗族利益和人情關係的雙重捆綁之下,這棟樓裡所有的鄭家人,在面對警察詢問的時候,都極其默契的選擇了閉嘴,誰也不肯多說半句,徹底貫徹了不惹麻煩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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