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的是柳蓮去年給他做的一身衣服，藏藍色的，軍服式樣，上衣四個兜，算是提前享受了一把領導待遇——小兵只有倆兜。
常年穿制服，這身衣服都沒咋穿，還跟新的一樣。
劉根來特意在上衣口袋裡別了一根鋼筆，甭管是不是文化人，裝裝樣子都沒毛病。
誰要不服，就給他籤個字。
練字，劉根來幾乎沒斷過，半年下來，他的字已經很像模像樣了，別兩根鋼筆都底氣十足。
等他出來的時候，石蕾上下打量了好幾眼，還讓他湊過去，幫他理了理頭髮。
他頭髮常年被大蓋帽壓著，都被壓出印兒了，石蕾先是一通亂揉，給他弄成雞窩，又用手指頭當梳子，給他好一個整理。
最後，覺得不滿意，又跑回屋，把梳子拿出來，沾著水給他梳順了，這才消停。
可惜，等挎鬥摩托一開，石蕾全白忙活了，沒開出多遠，剛剛梳順的頭髮就全被吹亂。
石蕾跟她同學遊玩的地方是頤和園。
四九城的老住戶對遊園沒多大興趣，石蕾的同學都來自天南海北，學習壓力又大，平時很少有時間出來遊玩兒，頤和園對她們來說，絕對是春遊的好地方。
劉根來他們趕到的時候，石蕾的幾個同學都到了，六個女生，兩個男生。
兩個男生，劉根來都沒見過，六個女生他都認識，除了古琴，剩下的幾個都是那次一塊去鴿子市的女生。
這裡面就有蘇燕。
那次是晚上，黑燈瞎火的，劉根來沒大看清幾個女生的長相，現在一看，有點佩服張長河的眼力，跟另外幾個女生比，蘇燕長得最好看。
便宜這小子了。
物件春遊，張長河咋不跟著來？
劉根來正琢磨著，張長河捧著一手絹冰棒兒，從街角轉過來了，走的還挺急。
敢情是跑腿兒去了。
啥季節就買冰棒兒，有錢沒地兒花。
還有，你出來遊玩，咋還穿著公安制服？
再一想，張長河應該是沒別的衣服換，他家裡困難，便裝上有不少補丁，執行任務的時候，穿著倒是沒什麼，出來遊玩兒穿，就有點不合適了。
“師兄你來了，吃冰棒兒。”
張長河先給了劉根來一根，又把剩下的冰棒連手絹一塊兒遞給了蘇燕，讓蘇燕幫他分。
冰棒兒也不是啥好冰棒兒，五分錢兩根的那種，這年頭還沒大雪糕呢，就連奶油冰棒也很少，基本都是加紅糖白糖。
也不知道是沒料到劉根來會來，還是冰棒本來就不夠，蘇燕分到最後，只剩下一根，她和張長河還沒有呢！
蘇燕也不說，撕掉冰棒紙，先讓張長河咬了一口，自己才吃。
剛拿出來的冰棒還挺硬，張長河第一口沒咬動，只咬了一點點，蘇燕又把冰棒兒往他嘴裡湊了湊，張長河一使勁，把冰棒兒咬碎了，急忙用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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