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索本來正縮在牆角，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盆綠植。
被六道目光同時一照，他渾身汗毛唰地全立起來了，後背貼著牆皮又往後蹭了蹭，腳底板在地上連蹭了三下，發現背後是實心牆，退無可退。
他腦子裡拉響了警報，第三關來了。
那個“她不恐怖，但所有人都會為她動手”的第三關。
他偷瞄若嵐的臉色，沒表情。沒表情就是最恐怖的表情，跟考試前老師抱著卷子進門時一個樣子。
阿爾索喉結上下滾動，腿肚子開始發軟。他腦子裡已經自動播放畫面了：
嵐神眉頭微微一皺，若天抬手就是一槍。
嵐神嘴角往下一撇，戰兵衝上來直接扭脖子。
然後，清婉、跳跳、芊芊，再把他四肢擰斷。
“我……”阿爾索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瞅著若嵐的目光，也慢慢移到了他身上，他膝蓋一軟，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只見他一個箭步躥出去，光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撲到若嵐腳邊，雙臂一展，死死抱住她的小腿，整張臉往她褲腿上一貼，嚎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嵐神！您聽我說啊！”
他鼻涕一把淚一把，聲音又尖又抖：“我真盡力了！我派了六個精英！全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老手！”
“我連自己的座駕都讓出去了！我那輛賓利，防彈的！全球限量！我自己都沒捨得開幾回，我都讓給婧兒大嫂了呀。”
他哭得直抽抽，還不忘拿光頭去蹭若嵐的褲腿：“您說我容易嗎我？老大讓我保護人，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
“婧兒大嫂上學我安排車接送，下課我讓人提前清場，我連她學校門口、賣煎餅的攤子都摸排過一遍！誰知道那個高手跟鬼似的，太強了。”
阿爾索越嚎越來勁，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的話開始沒邊了：
“嵐神您不知道啊，那小子簡直不是人！我保鏢在車裡坐著，他拿個軍刺從窗戶縫裡捅進去，三指寬的縫啊！保鏢愣是給捅了個對穿。”
“我保鏢連煙都沒來得及掐！這誰防得住啊？換您您也防不住，不是，我不是說您防不住，我是說——”
他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嚇得一哆嗦，趕緊把嘴閉上，可憐巴巴地仰著光頭看若嵐，眼眶裡還掛著兩泡淚。
若嵐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平靜”兩個字來形容。沒皺眉，沒撇嘴，也沒點頭。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了他五秒。
那五秒，阿爾索覺得自己過了五年。後背的冷汗把襯衫都洇透了，涼颼颼貼著脊背皮膚。
若嵐看著自己腳底下、這顆鋥亮的光頭，心裡一陣恍惚。他想起阿爾索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鼻孔朝天，狂得二五八萬似的。
這才多久？一年多。當初那個狂的沒邊的情報之王，現在抱著自己的腿，哭嚎得跟犯錯孩子似的。
若嵐在心裡默默感慨了一句：真是一物降一物，滷水點豆腐。
若嵐低頭看了阿爾索半天，沒有表露任何表情，沒說原諒也沒說責罰。因為她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阿爾索配合。
想到這裡，若嵐抬起頭，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若天臉上：“小天，你們幾個，給破軍弄吃的沒有？”
若天張了張嘴，目光飄忽了一下，看向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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