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瓊州總指揮部辦公大樓內外一片寂靜。
走廊裡只有定時巡邏的戰士走過，軍靴踩在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輕響，轉過拐角後便又歸於沉寂。
整棟大樓絕大多數辦公室都已熄燈，唯有頂層最內側的那間辦公室，還亮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在濃重的夜色裡格外醒目。
周明遠正伏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捏著一支黑筆，在列印好的軍事理論講義上勾勾畫畫。
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有的是戰術推演的補充思路，有的是對經典戰例的覆盤疑問。
桌角攤著幾本翻得捲了邊的教材，從合成旅作戰編制到城市巷戰攻防體系，從佈防要點到後勤補給線搭建，涵蓋了大大小小十幾個門類。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並非科班出身。
領著幾十萬軍民、指揮著成建制的部隊在末世裡開疆拓土，每一步決策都牽扯著無數人的生死，考驗的早已不只是過往的經驗，更是實打實的軍事素養與戰略眼光。
走錯一步，便可能是萬劫不復。
他從不敢懈怠。
於是只能擠著所有空餘時間去學、去啃、去反覆研磨。
也特意從隔壁軍校裡挑了幾位經驗豐富的參謀和教員，定期過來給他系統授課，從基礎的兵種協同講到複雜的戰役級推演。
檯燈的光落在紙面上，映得他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
不知過了多久，他捏著鋼筆的手微微一頓，眼皮沉得厲害。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稍作休整，腦子裡還在覆盤著白天敲定的粵東作戰方案，推演著.....
“啪。”
毫無徵兆地，檯燈滅了。
緊接著，走廊裡的應急燈也沒亮，整間辦公室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周明遠猛地睜開眼。
“什麼情況？”
他眉頭一皺，第一反應是停電。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不可能。
這裡是瓊州指揮部的核心辦公區，雙路供電加備用柴油發電機組，還有獨立的不間斷電源，別說普通線路故障，就算外面電站全炸了，這裡也不可能瞬間全黑。
這種低階失誤，絕不可能發生在整個瓊州島防備最森嚴的地方。
他沒有慌亂，伸手去摸桌下的應急手電，剛碰到冰涼的外殼。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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