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典型的Richter疝,只有部分腸壁嵌頓,腸腔甚至沒有完全閉塞,難怪之前社群醫院按普通不全梗阻治了半天沒效果。
吳醫生後背冒了一層細汗。
要是剛才真聽了自己的,回去再等一個小時做增強CT,這塊紫紅色的腸壁絕對穿孔。
“組織水腫很重,別硬拽。”林言開口提醒,“外側就是閉孔動靜脈,撕破了在骨盆深處根本止不住血。”
吳醫生喉頭動了動,抓鉗試著輕拉了一下腸管,卡得死死的。
骨盆底部的空間太狹窄了,吳醫生的操作鉗在裡面顯得有些笨拙,幾次都擦到了神經鞘。
“我來推,你用分離鉗切開一點閉孔膜內側緣。”林言從吳醫生手裡拿過一根鈍頭抓鉗。
吳醫生愣了半秒,下意識地讓出了主視野的掌控。
林言左手持鏡,右手持抓鉗,動作快且極其輕微。
鈍頭抓鉗頂住嵌頓腸段的根部,沒有直接生拉硬拽,而是利用腹腔內大網膜的滑潤感,向左上方施加了一個斜向三十度的旋轉力。
螢幕上,那截髮紫的腸壁順著受力方向,稍微鬆動了一毫米。
“下刀,切內下方的纖維束,避開外上方的閉孔血管束。”林言的指令乾脆利落。
吳醫生手裡的超聲刀伸過去,電凝切開了一點點張力發緊的閉孔筋膜。
啪的一聲輕響。
那團被勒得發紫的小腸滑脫出來,重新落回腹腔內。
林言立刻拿溫鹽水紗布墊覆在腸管上。
五分鐘後,撤開紗布。
紫紅色的腸管表面逐漸轉為粉紅,細小的毛細血管搏動重新恢復。
腸管保住了,不需要做切除吻合。
吳醫生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洗手衣後背全溼了。
他轉過頭,透過護目鏡看著林言。
這年輕人眼神沉得像一口深井,沒有立功後的浮躁,也沒有年輕人常見的顯擺。
從進腹到復位,耗時不到十五分鐘,路徑選擇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
吳醫生心裡感嘆:到底是怎麼養出這種妖孽的?這水平放協和本院的青年骨幹裡,也是拔尖的那一撮。
“補片修補嗎?”吳醫生問,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了點請教的意味。
“現在區域性有感染性滲出,不適合放人工合成補片。”林言取出一根普理靈縫線,“做單純縫合,把閉孔內口關閉即可。她年輕,組織生長能力強。”
“好,按你說的辦。”吳醫生點頭,乖乖當起了持鏡手。
縫合內口用了六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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