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把藥氣吹散了一半，另一半還懸在草人陣上頭。
李世民那隻手一直抬著沒放。滿場的人都看著李泰，看他把這句話問完。
“回父皇，”李泰走到炮車邊上，“正是。落地不響的那發，引信燒慢了；炮口炸的那發，引信燒快了。引信這東西，比炮難伺候——炮是死物，引信是活火，火走多快，全看那根麻繩吃得飽不飽、勻不勻。”
“那還演個甚。”程咬金在後頭嘟囔，“會自己炸的炮——”
“程伯伯。”李泰沒回頭，“先調冊子。”
炮手一路小跑過去取了。不多時，捧來兩隻物件：一冊引信坊的試燒簿，一匣引信。
“引信這東西，快了慢了，坑的都是自己人。”李泰把試燒簿翻開，雙手呈給李世民，“所以坊裡的章程，每一根引信出廠，先剪一寸，點著，數息。晨間試燒的這批，一寸三息。三息是多久——夠點火的炮手退到炮尾三步開外，夠藥氣順炮門走乾淨。簿子上，一根一根，全記著數。”
“記著數有什麼用，”程咬金湊過來，“死的冊子又不會騙人——”
“所以當場再燒一根。”李泰從匣裡抽出一根，遞給炮手，“剪一寸，點。”
炮手接了，剪下一段，插在溼土上，火把湊上去。
“一息——二息——三息。”
滅得乾乾淨淨。滿場鴉雀無聲，只有山風。
“再來。”李泰又抽一根。
“一息——二息——三息。”
第三根，還是三息。
程咬金不嘟囔了。他掰著指頭，跟著數完第三根，看看自己的手指頭，又看看那匣引信，喉嚨裡咕噥了一句什麼，沒人聽清。
“那兩根出事的，”李泰把簿子翻到上一頁，“是前頭的爐次。藥碾子新換的石磨，碾出來的藥粒粗細不勻，粗粒壓在藥心裡，火走過去就慢；細末摻多了，就快。事故第二日，坊裡的章程就改了——碾出的藥先過篩，粗細分兩檔，引信只用藥心那一段。每爐必燒，燒不齊數的，整批迴爐。”
李世民接過試燒簿，從頭翻到尾。每一頁都是一根一根的記錄：某日某爐，第幾根，幾息。字寫得工整，一條一條，跟賬房的總簿一樣。
“好。”他把簿子合上，遞還李泰，“接著演。朕要看看，這會自己炸的東西，怎麼變成不炸的。”
“取開花彈。三發。”
炮手這回利索了。為頭的報數：“裝藥四斤！抬三分！引信剪一寸半！”
第一發，奔著那段殘牆去的。彈丸飛出去，眾人看著它落進牆根——
“一息，二息……”
轟！
半截殘牆整個開了花，碎土裹著碎鐵片躥起兩丈高，鐵片打在四周的木樁上，噼啪作響，跟下了一場鐵雹子。
“那彈子裡頭是什麼？”李世民眯起眼。
“空心鐵球，肚裡裝藥，藥外頭裹著一層碎鐵片。”李泰說，“落地藥炸，鐵片跟著炸開。實心彈砸一個坑，這東西——潑一片。”
第二發，草人陣的殘部。鐵珠混著碎鐵掃過去，剩下那幾十個草人連草帶樁，一根沒剩。
。層一碎又板船的落散，開鋪面扇片彈——個這挑不彈花開可，步幾十了偏點落，頭那靶船是的打發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