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仕多見大伯收下了東西，還回贈了首長特供的茶葉，心頭登時一喜。
忙不迭笑道：“多謝大伯！我爸要是見著肯定高興。上次帶回去的茶，他直唸叨著香呢........對了大哥，”
他轉頭看向姜志鵬，“你今兒不是也帶了好酒？咱們今天就先開你的，兄弟我好好陪你儘儘興。”
姜志鵬爽朗一笑，拍了拍膝蓋。
“行啊，看我今兒個怎麼一雪前恥！”
許仕多笑著附和，眼角餘光得意洋洋地在屋裡掃了一圈，目光冷不丁落在了茶几邊緣靠牆的角落。
那裡擱著兩個網兜，兜裡立著兩個不起眼的透明玻璃瓶，瓶口只用深色的油紙和麻繩緊緊扎著，裡面浸著暗褐色的渾濁液體，瞧著土裡土氣，與桌上那精巧的銀盒、洋酒顯得格格不入。
“哎，這兩個瓶子裡裝的是什麼......二哥，這是你們帶來的？”
一旁的姜志程聽見許仕多又開始了，暗暗翻了個白眼。
眼瞎還是腦子不好？這麼大瓶子看不出來是藥酒？他向來看不慣許仕多那副捧高踩低的勢利嘴臉，沒好氣地硬梆梆撂下一句。
“不是我帶的，是沈同志他們特意帶來的。”
“沈同志？”
許仕多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目光隨即落向沉穩端坐的沈向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輕慢。
“沒想到沈同志大老遠從鄉下來，也備了份心意，不過這瓶子裡裝的........瞧著倒像是公社小作坊裡自己瞎倒騰的散裝糧食酒？”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看似善意提醒，字裡行間的優越感卻藏都藏不住。
“沈同志怕是不清楚，大伯平時喝慣了特供的好酒，嘴刁得很，上了年紀胃腸又弱，鄉下那些土燒酒辛辣烈性，雜質又多，怕是受不住這股子衝勁兒呢。”
這話一齣，原本熱鬧的客廳微微一靜。
姜振國扭過頭面無表情的看方向許仕多。
哪怕他沒說話，氣氛也忽然變得沉悶起來。
而沈向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餘光瞥見姜振國瞬間黑沉下來神色後，他想了想說道：“許同志放心，這酒是藥酒，每天喝一點兒，對首長身體有好處。”
沈向南說的認真，這邊正側過頭同蘇振華低聲說話的顧歲歲也停住了話頭。
她撩起眼皮，眼梢微挑，雖然並不清楚這個戴著眼鏡、油頭粉面的男人是個什麼東西，無緣無故的為什麼要針對他們。
但他們是來做客的，可不是來吃氣，給別人搭臺架梯子的。
“你有病吧！我看你這副眼鏡框子是該換換了。”
顧歲歲的聲音清清凌凌的，不高不低，卻字字如珠玉落盤，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度數要是配得不夠，眼神不利索，出了門走路可是容易撞樹的，我們送禮又不是送給你的，姜首長都還沒開口說話，你個侄女婿在這兒衝什麼大尾巴狼。”
顧歲歲的話很不客氣，她也沒看周圍的人。
沈向南要看姜振國的面子不好說什麼，她可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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