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沈向南沒有往深處琢磨,只當是長輩順著話頭隨口誇讚。
可如今仔細咂摸,蘇振華怎麼可能知道顧歲歲沒滿月的時候愛不愛哭?
除非,她本就知道那段過去。
沈向南接著說:“而且,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志磊確實提過一樁姜家的舊事。”
他轉過頭,目光深沉地凝視著顧歲歲。
“他說,在他很小的時候,家裡曾經弄丟過一個未滿月的妹妹,這麼多年過去,姜家上下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
只是他從未將姜家那個走失的千金,和身世悽苦的顧歲歲聯絡到一起。
哪怕他知道了顧歲歲不是顧家的親生女兒。
車廂微晃,沈向南看著她沉靜的側臉,輕聲問道:“媳婦兒,如果有一天,他們真來認你.......”
顧歲歲偏過頭,看著窗外那一盞盞一閃而過的昏黃路燈。
光影在她眼底流轉,隨即化作一抹極淡卻極通透的笑意。
“不管他們認還是不認,我這輩子都姓顧。”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篤定。
“我有一個姐姐,還有一個弟弟,還有救了我小命的魏家。”
畢竟如果魏家不救原主,她穿過來也沒有寄身之地。
有些情分是刻在骨頭裡的,她不是原主,但融合了原主的全部記憶和感受,那些關愛和全身心的照顧不是假的,所以,她現在就是原主。
至於血脈糾葛和遲來的補償,早已隔著十幾年的風霜與生死,無論有多沉重,也抹不平歲月落下的塵埃。
以後大家就如同正常親戚般不遠不近的往來往後就好。
........
公交車速度不快,在黑黢黢的夜裡晃悠了快一個小時他們才到家。
屋內還燃著昏黃的油燈。
燈影下,婆婆正藉著微弱的光拿著針線縫補衣物,有時眯起眼睛湊近看看,偶爾再抬頭說些閒碎話。
公公和衣靠在床頭,目光發散地望著屋頂,時不時應和幾聲。
聽見推門聲,張敏霞立刻放下活計,迎上前將熟睡的孩子接了過去。
“這麼晚回來,“外頭冷不冷?爐子上溫著熱水,快去洗洗。”
沈向南搖搖頭,“不冷。”
站臺離家還有段距離,他們下車後還走了十幾分鍾,越走身上越熱乎。
顧歲歲脫下沾染夜風的外套,順手掛在牆邊鐵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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