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歲歲衝著胡娟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又對著李麗搖搖頭，指了指緊閉的門。
“剛走到這兒呢，正要進去。”
李麗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笑著朝屋裡走。
“那正好，咱們一起。”
這次外事活動前前後後忙活了一整天，發到手裡的補貼是三兩全國通用的細糧票，外加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
這數目說多不多，說少倒也不算少。
以顧歲歲如今的家底，並不怎麼把這三兩糧票看在眼裡。
可在這個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的年月，對於那些勒緊褲腰帶、全指望學校那點微薄補助過日子的窮學生來說，這已經算得上一筆能解燃眉之急的“鉅款”了。
領完補貼，李麗她們也沒走，三個人結伴來到了旁邊的二食堂。
這會兒正是飯點，食堂里人頭攢動，喧鬧聲和飯菜的熱氣交織在一起，直往人臉上撲。
玻璃櫥窗後頭的菜譜雷打不動還是那老三樣。
大白菜、土豆塊、水煮蘿蔔。
主食也單調，二合面饅頭、蒸紅薯，外加幾大桶黃澄澄的玉米麵粥，看著清湯寡水，卻也是這年代難得的口糧。
三人好不容易在角落裡尋摸到個空桌，剛把鋁製飯盒放下，佟霜霜就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躥了出來。
她手裡捏著個空飯盒，一屁股擠到顧歲歲身邊，滿臉都是誇張的哀怨，活像個被拋棄的小媳婦。
“好哇歲歲，我在外頭找了你好半天，連口熱水都沒顧上喝，你倒好，在這兒陪別的同學吃飯！”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你是不是有了新人，就不要我這舊人了？”
顧歲歲被她這戲精附體的模樣逗得有些無語，嗔笑著拿手肘輕輕撞了她一下。
“別瞎鬧，這兩位是大三的李麗學姐和胡娟學姐，仔細人家笑話你。”
佟霜霜聞言，一秒收起哀怨，川劇變臉似的換上了一副笑眯眯的乖巧模樣，轉頭衝兩人脆生生地打招呼。
“兩位學姐好.......”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在李麗臉上，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淬了星光。
“哇，學姐，你長得可真漂亮！”
她緊緊盯著李麗，腦海裡迅速搜刮著學校裡的八卦，脫口而出。
“學姐.......我知道你！你是不是姓李？聽說咱們學校之前的那個校.......”
“霜霜。”
顧歲歲眼疾手快，趕在那兩個字蹦出來之前，硬生生截斷了她的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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