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劇組三十多號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攝影棚大門的空檔。
林晚照一把抓起搭在摺疊椅背上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裹在身上，貓著腰溜回了主監視器後頭。
這位平時在魔戲講臺上雷厲風行的青年女導師，此刻兩隻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假模假樣地低下頭去撥弄控光臺上的引數旋鈕。
誰知她的餘光剛掃過面前那塊十寸全息成像屏，整個人差點當場咬到自己的舌頭。
螢幕正中央還懸停著柳如煙剛才順手鎖死的高畫質三維定格畫面。
裡頭那個眼尾泛著桃花紅且雙手緊抓蘇牧襯衫領口的女人，可不就是她本人嗎？
林晚照做賊心虛地伸出食指去夠無線滑鼠，打算趁沒人注意趕緊把這個丟人現眼的預覽視窗關掉。
慌亂間連點三次都戳在了旁邊的空白桌面上。
站在不遠處的顧星月把自家老師這副欲蓋彌彰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手裡的紙杯都快被捏成了麻花。
悄悄衝著監視器的方向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旁邊的柳如煙用蘇繡團扇遮住下半張臉，笑得兩條肩膀都在輕輕晃動。
蘇牧從容地鬆開撐在跳箱邊緣的雙手，邁步朝著快步走來的沈知意迎了過去。
“大清早的就搞這麼大陣仗，市裡哪個部門帶隊過來的？”
沈知意停在蘇牧身前兩步遠的位置，雙手將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行政協助調查函遞了過去。
用最簡練的語言把前因後果交代了一遍。
“是魔都市政規劃與生態環境聯合督導組，這會兒三輛公務車已經停在東門外了。”
“起因是咱們昨晚動靜太大，把幾公里外那幾個高階別墅區的業主給驚動了。”
蘇牧接過函件掃了一眼上面的抬頭，唇角不由得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星湖莊園佔地廣袤，且四面環水。
按理說隔著足足幾公里的開闊湖面，昨晚那點聲光效果傳過去頂多也就是夏夜遠處的幾聲悶雷。
奈何魔都老市民向來有一項傳統藝能。
那就是不管遇到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是看誰家院子不順眼，掏出手機撥打12345市民服務熱線的手速比誰都快。
哪怕是路邊的梧桐樹落葉多掉了兩片，都能有人跟接線員聊上半個小時的城市綠化管理條例。
更別提昨晚東郊夜空突然升起兩千架發光無人機。
住在隔壁翡翠灣的那些人，當場就炸開了鍋。
從昨晚十點半到今天凌晨一點，市政服務熱線的後臺鍵盤都快被接線員敲冒煙了。
短短兩個半小時內累計接到了兩百一十八通實名投訴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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