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泗水縣衙的後堂書房內。
暫攝縣令餘淮真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身,死死盯著桌案上那枚正八品泗水縣令官印。
咔嚓。
官印表面原本用來鎮壓一縣地脈濁氣的大黎國運金光,在這一刻如同被抽乾了燈油的燭火,閃爍了兩下後徹底熄滅!
若非這枚官印前些日子已經被陸勝請動地府黑無常浸染過,底座多了一圈幽暗的陰司神紋兜底,此刻這枚官印已經變成了一塊毫無超凡之力的廢銅爛鐵!
“瘋了……這位新登基的陛下簡直是瘋了!”
餘淮真雙手撐著桌案,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九州鼎本是用來鎮壓天下地脈濁氣的社稷重器,如今他把九州鼎的底子全抽乾去點亮這輪赤日,偏遠州縣的普通陽間官印徹底廢了!
往後地方上再想壓制地底濁氣,只能退回去用建立神廟的老辦法。
而且地脈失去九州鼎鎮壓,不出三月,大黎十三州必將地震、洪澇、大旱頻發,天災不斷啊!”
同一時刻,鐵山武館的後院牆頭上。
陸勝眯著眼睛仰望頭頂的赤色天幕,體內的通脈級神魂將周圍天地規則的變化感知得一清二楚。
衣領裡的老黑扒著他的脖子,仰頭看著那輪赤日虛影,嘖嘖搖了搖頭:
“這新上臺的小皇帝倒是個狠角色!
為了把天下所有世家宗門藏著掖著的家底全掀出來,硬生生把大黎國運和自己的帝王命格當柴火燒,這一把火下去,他自己的陽壽起碼得折損十分之九,最多也就剩個三十年好活!”
陸勝伸手摸了摸懷裡的墨玉斬祟令和勾魂使者神令,低聲詢問:
“老黑,這【大日昭彰】連地府碎片和大工業碎片都能照出來,咱們手裡的三生鏡拘魂司,還有黑風谷底下的萬獸血煉池,不會也被他給曝光吧?”
“他照個屁!”
老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這大工業說破天也就是藉著九州鼎的人道氣運耍威風,只能照出那些無主或者還沒徹底認主的野生碎片。
三生鏡和萬獸血煉池早就已經被你小子徹底煉化了核心,外頭又裹著正宗的天地陰司權柄,他這輪破太陽要是能照穿咱們的底褲,老子當場把這頂黑帽子嚼吧嚼吧吞下去!”
老黑話音剛落。
嗡——!
高空中的赤血大日猛地一震,成千上萬道粗大的赤金色光束如同利劍般從天而降,直接刺穿雲層,投射向大黎疆域的四面八方!
陸勝站在高高的院牆上極目遠眺。
只見在泗水縣與隔壁白石縣交界的莽莽荒山深處,還有城東百里外的黑水大澤上方,分別有三道赤金光束筆直落下!
在光束照耀的盡頭,原本空無一物的山谷與水面之上,竟然被硬生生映照出了三處扭曲摺疊、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虛空大門輪廓!
“快看城外!山裡頭有光柱落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