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崢慢條斯理地跨出艙門,站在甲板上,迎著日頭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串脆響。
昨晚在底艙悶了一宿,這會兒吹著海風,總算舒坦了。
對於圍在四周的十一把刀槍,趙崢眼皮都沒抬。
他側過臉,順著水鬼劉剛才指的方向,看向紅樹林深處的一條泥溝。
那兒搭著一張染成枯葉色的偽裝網。
網底下,停著一艘船體狹長、吃水極淺的鐵殼小艇。
趙崢視線往下掃。
小艇船尾改過,原本外露的柴油機排氣管被截斷,換成了一根直接插進水線以下的粗鐵管——正是跑黑船專用的水下消音排氣管。
船幫兩側還綁著幾個汽車內胎,後艙甲板上碼著幾隻裝滿柴油的軍綠色鐵桶,桶口封得嚴嚴實實。
好船,油也是滿的。
省得自己再費工夫去找油了。
趙崢收回視線,看都沒看前頭的水鬼劉,只衝著側前方的婁半城輕輕點了下巴。
一直拿餘光瞄著趙崢的婁半城,懸在嗓子眼的心啪嗒落回肚子裡。
只要趙爺點頭,那就說明這船沒毛病,眼前這十一個水匪也蹦躂不了幾個鐘頭了!
婁半城緊繃的臉皮一下鬆快了。
他抬手撣了撣粗布褂子上的木屑,連眼角都沒夾那獨眼水匪的砍刀一下,轉頭衝李忠淡聲道:
“李忠,開箱。”
“是,老爺。”
李忠繃緊的肩背一鬆,利索地解開手腕上的布帶,把牛皮箱平託在身前。
婁半城當著十一個水匪的面,伸手摸出兩根用紅絨布裹著的金條。
他連絨布都沒拆,手腕一揚,跟打發叫花子似的,直接朝水鬼劉懷裡扔了過去:
“劉當家的,船我瞧見了,這是第二筆!接穩了!”
兩道沉甸甸的黑影砸過來。
水鬼劉一愣,原本叉著腰的架勢頓時散了,手忙腳亂地往懷裡一摟,差點沒抱住。
他一把扯開紅絨布。
日頭底下,兩根足赤大黃魚閃著黃光,入手沉甸甸的!
加上昨晚塞進褲腰裡的兩根,這可是整整四十兩黃金!
周圍十個水匪眼珠子當場就直了,粗重的喘氣聲此起彼伏,獨眼水匪狠狠嚥了口唾沫,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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