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奶奶卻不肯再多看一眼，拉著李奶奶轉身就快步離開，連掉在地上的菜都顧不上撿。
李奶奶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驚恐地瞟了一眼襁褓，腳步匆匆，像是身後有東西追。
劉秀芬僵在長椅上，手忙腳亂把帽子拉回去蓋好時淮的臉，心臟砰砰狂跳。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懵懂的時淮，鼻子一酸。
她明明只是想帶孩子曬曬太陽，什麼壞事都沒做。
時宏明提著東西從單元樓出來。
他遠遠看見長椅這邊只有劉秀芬一個人坐著，地上散落著青菜。
不遠處三個老太太腳步匆匆往樓棟走，邊走邊交頭接耳，時不時回頭往這邊望。
時宏明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
“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看見了？”
劉秀芬抬頭看向他，眼眶紅紅的，輕輕點頭：
“三個阿姨過來坐，有一個伸手掀開帽子了。她們嚇得東西都扔了，直接跑了。”
時宏明嘆了口氣，彎腰把地上散落的菜撿起來放進籃子：
“我就跟你說了小心一點。別在這兒待著了，咱們趕緊上樓。”
劉秀芬抱著時淮站起身，腳步沉重，跟著時宏明往單元樓走。
一路上，剛才那三個老太太已經走到單元門門口，正跟另外兩個下樓扔垃圾的鄰居低聲說著什麼，神色緊張。
看見劉秀芬他們走過來，幾個人立刻停下交談，閉緊嘴巴，齊刷刷往旁邊躲開。
還給他們讓出一大截路。
就是眼神躲躲閃閃，不敢往劉秀芬懷裡看。
等兩人走進單元門，身後的議論聲才又悄悄飄過來。
“你們看見了嗎？那個小寶寶的臉，青一塊紫一塊，太嚇人了。”
“我活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那樣的胎記，看著根本不像正常小孩。”
“以後咱們下樓遛彎可得離遠點，別不小心再看見。”
“我晚上都要做噩夢了，剛才那一眼，揮都揮不掉。”
回到家裡，關上房門，劉秀芬把時淮放到床上，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眼淚無聲往下掉。
“我就是想讓他曬曬太陽...為什麼就這麼難。”
時宏明放下菜籃子，蹲到她旁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嗓子發澀：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是現實就這樣，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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