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替老李跑幾天。”
時宏明嘴上隨口應著，但眼睛卻不由自主往她懷裡的孩子看了一眼。
那孩子白白淨淨的，一雙大眼睛，見人就笑，是那種誰看了都喜歡的模樣。
他忍不住就想起自家淮淮。
同樣是這麼大的孩子，人家一出生就招人喜歡，他家淮淮卻是一出生就招人怕。
時宏明心裡不是滋味，他沉默著把貨卸完，低頭說了句“走了”，轉身就上了車。
路上等紅燈的時候，時宏明靠在方向盤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想起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旭陽不但長大好，其實小時候長得更好，白白胖胖的，見人笑呵呵的，村裡人人都說這孩子將來有出息。
誰也沒想到，好好的一個孩子，說沒就沒了，留下這麼一個...一個沒人敢多看的孫子。
時宏明使勁甩了甩頭，不讓自己再往下想。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把車開進車流裡。
這天晚上回來，他照例先去看時淮。
時淮剛喝完奶，正被劉秀芬抱著拍嗝。
時宏明湊過去，看了那張小臉一眼，還是那個樣子。
青一塊紫一塊，斑紋鋪得滿臉。
他盯了幾秒，心裡那點異樣又被壓下去，伸手輕輕碰了碰時淮的小手：“淮淮，爺爺回來了。”
時淮打了個奶嗝，對他揚起笑臉，但醜的差點讓時宏明差點咬了舌頭。
劉秀芬在旁邊說：“你今天回來得早，八點就到家了。”
“嗯，今天那幾家都順路。”時宏明捂著嘴坐到沙發上。
“這個月能到手多少，我心裡大概有個數了。加班加得勤點，一萬五六差不多。”
“哎，我這個月估計少不少。”
劉秀芬把時淮放回小床上，回頭看他，“就是苦了你了，天天早出晚歸的。”
“苦什麼。”時宏明擺擺手，“比在村裡強。”
“村裡那日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天天被人拿眼睛剜，那才叫苦。”
劉秀芬沒接話。
她每每想起村裡那些人的眼神，心裡就跟被刺紮了又扎。
時淮滿兩個月了，劉秀芬對著他那張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臉，自言自語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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