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臉頰瞬間紅透了,推了推顧子寒的胸口,把臉埋進他懷裡悶聲笑:“快鬆開,你大兒子抗議你搶他媽媽了!”
顧子寒意猶未盡地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紅腫水潤的唇瓣,轉過頭瞪了嬰兒床裡那個吐泡泡的小電燈泡一眼。
“臭小子,喝你的奶,看什麼看!”
大寶根本不怕他親爸的黑臉,反而蹬著小腿笑得更歡實了。
到了夜裡九點半,折騰了一晚上的四個小傢伙終於喝飽了夜奶,在嬰兒房裡排成一排沉沉睡去。
二樓的主臥室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落地燈。
溫文寧洗完澡,穿著一身寬鬆的真絲睡裙走出浴室。
一雙白皙小巧的赤足剛踩上厚實的羊毛地毯,就被守在門邊的顧子寒一把打橫抱了起來。
“怎麼又不穿拖鞋?”
顧子寒抱起她,將她放在鋪著軟墊的寬大藤椅上。
再把她兩隻微涼的小腳丫塞進自己溫熱的大掌心裡捂著。
窗外,京城初春的夜裡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但落在地上的積雪已經不像寒冬臘月那樣凍結成冰,而是隨著回暖的地氣一點點融化成水,浸潤著院子裡抽芽的柳樹枝條。
溫文寧蜷縮在顧子寒懷裡,透過起了一層薄霧的玻璃窗,靜靜地望著遠處軍區大院外頭隱約可見的萬家燈火。
“子寒,你看外頭的雪,化得真快呀。”
“我記得前兩年前,大夥兒去供銷社買塊肥皂都要憑票排半天隊。”
“誰要是敢在街上擺個小攤賣點雞蛋,立馬就得被當成投機倒把抓起來遊街。”
“這才過了多久,前門大街上做買賣的個體戶雨後春筍似的往外冒。”
“連市工商局的周老局長,今天都親自去咱們廠裡掛牌免稅了。”
顧子寒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大掌一下下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迴響。
“是啊,國家的風向變了,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遍了大江南北。”
“上個月我去總部開防務會議,聽幾位老首長提起過。”
“南方沿海好幾個地方已經劃出了經濟特區,鼓勵外商投資和民間辦廠創匯。”
“寧寧,有時候我看著你畫的那些軍工圖紙,還有你在短短一年裡鋪開的這八家大廠子。”
“我都覺得你像是能看透未來幾十年的光景一樣,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了時代的最前頭。”
溫文寧心頭微微一動,轉過身,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解開顧子寒睡衣領口的兩顆紐扣。
藉著昏黃的燈光,男人古銅色健碩的胸膛上,幾道深淺不一的彈孔疤痕和刀傷清晰可見。
那是他從十六歲參軍以來,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留下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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