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再翻開床頭掛著的全身血液生化指標和B超影像單看了一眼，臉頰邊露出兩個甜甜的小梨渦。
“大嫂，你的身子底子比我想象的還要爭氣！”
“各項指標全都達到了最佳狀態，明天上午十點整，在一號無菌手術室，我親自給你做雙側輸卵管傘端粘連疏通術！”
一聽明天上午就要上手術檯，李菊英那張樸實微黑的臉龐頓時白了一下，反手緊緊抓住溫文寧的手腕，聲音都有些發顫。
“小，小妹，真的明天就做啊？”
“我今天聽隔壁病房一個生孩子的軍屬說，進手術室可得嚇人了。”
“不僅要把人綁在鐵床上面拿刀子劃開肚皮，麻藥過了之後疼得三天三夜合不上眼……”
“小妹，大嫂不怕疼，大嫂就是怕萬一我這肚子不爭氣，花了你那麼多錢，還耽誤你這個大副院長的時間。”
“最後還是生不出娃來，可咋對得起你大哥和爸媽啊！”
溫文博一聽這話，急得把嘴裡的蘋果嚥下去，瞪起眼睛訓道：“菊英你又胡咧咧啥呢！”
“我不是跟你說過八百回了，有沒有娃咱們兩口子都一塊兒過一輩子，治病是為了讓你身子舒坦，不是逼你生娃！”
溫文寧看著恩愛淳樸的大哥大嫂，心裡暖融融的，輕輕拍了拍大嫂的手背寬慰道：“大嫂，你別聽外頭的人瞎傳，那是老式的開腹大手術。”
“明天小妹給你做的，是用咱們醫院剛從西德引進的宮腹腔內窺鏡微創手術，連肚皮都不用劃破，更不會流一滴血！”
“你呀，只要在手術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覺。”
“最多半個鐘頭，小妹就能把你肚子裡堵住的那兩條小管子疏通得乾乾淨淨。”
“下午就能下地走路跟我們一塊兒去新買的大四合院暖房！”
“你放一百個心，有我這個副院長親自給你主刀，明年開春，我保準讓你和大哥抱上一對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
聽見不用劃破肚皮，只要睡半個鐘頭就能好，李菊英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下來，羞得滿臉通紅，捂著臉一個勁兒地點頭：“哎，大嫂全都聽小妹的！”
安撫好哥嫂，叮囑了值班護士晚上十點後給李菊英禁食禁水，溫文寧這才脫下白大褂，乘坐顧子寒派來接她的吉普車回到了軍區大院。
傍晚六點半，顧家小洋樓的餐廳裡燈火通明，熱氣騰騰的紅燒排骨，大白菜燉豆腐和白麵饅頭擺了一大桌。
溫文博留在醫院陪護李菊英沒回來。
桌邊坐著溫國良，李紅梅，楊素娟，顧子寒，溫文寧，還有溫文軒與李曼麗，溫文傑與蘇小米姐弟。
還沒等大家動筷子，坐在東側的五哥溫文軒突然放下了手裡的筷子，站起身。
他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毛邊宣紙，雙手放在了溫國良和溫文寧面前的桌面上。
“爸，媽，小妹，妹夫，趁著今晚大家夥兒都在，我有件大事想跟家裡人商量一下。”
溫文軒長相白淨斯文，此刻挺直著背脊，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執拗與坦蕩。
李紅梅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奇怪地問：“老五，你和曼麗的婚房今天不都分好了嗎？”
“還有啥大事啊，寫的啥字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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