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老蘇家那群畜生作踐你，奶奶對不住你啊……”
蘇小米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攔老太太往她懷裡塞的雞蛋籃子。
“王奶奶，您千萬別這麼說。”
“快把籃子收回去，這雞蛋留著給家裡小孫子補身子吧！”
王奶奶把十幾個還帶著雞毛和餘溫的土雞蛋硬塞進蘇小米的胳膊彎裡。
枯瘦的手指頭摸著蘇小米細膩紅潤的臉頰，老淚縱橫。
“你必須收下，你要是不收，就是還在恨奶奶當年沒敢去大隊部替你出頭！”
“前年臘月二十八，你被你那個黑心娘剝了棉襖鎖在柴房裡。”
“奶奶半夜去倒灰，聽見你在裡頭凍得直哼哼。”
“我怕蘇長貴給小兒子穿小鞋，只敢從窗戶縫裡給你塞了兩個冷窩頭。”
“都沒敢拿斧子幫你把鎖砸開，奶奶這心裡頭虧得慌啊！”
旁邊那個穿黑布棉襖的胖嬸子也紅著眼圈擠上來。
把一包用紅紙包著的乾紅棗塞進蘇小豆的小軍裝兜裡。
“還有嬸子，小豆被張翠芬那個毒婦趕去豬圈睡覺那天晚上，嬸子也只敢隔著牆頭扔過去半床破麻袋片子。”
“小米，小豆，你們姐弟倆命苦，如今總算是熬出頭，遇上溫同志這麼仁義的好人家了！”
七八個平時在村裡老實巴交的嬸子婆娘圍著蘇小米姐弟倆
你一言我一語地抹著眼淚，把家裡僅有的那點瓜子，花生和煮熟的紅雞蛋全往姐弟倆懷裡塞。
在這個連填飽肚子都艱難的初春，這幾十個雞蛋和幾捧紅棗。
已經是這些鄉下婦人能拿得出來的最貴重的送嫁禮了。
蘇小米捧著沉甸甸的雞蛋籃子，想起當年在漆黑冰冷的柴房裡。
支撐她熬過三天三夜的那兩個夾著鹹菜絲的玉米麵窩頭。
眼淚再也繃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溫文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頭也是熱乎乎的。
他轉過頭，跟站在吉普車旁的五哥溫文軒對視了一眼。
溫文軒輕輕點了點頭，衝著大卡車的車斗抬了抬下巴。
溫文傑咧嘴一笑，轉身踩著踏板跳上頭輛重卡的車斗。
拍了拍那堆成小山一樣的特等精白麵口袋和兩扇大肥豬。
衝著底下的代理支書蘇建軍喊道：“建軍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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