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至年關，徐家也迎來了熱熱鬧鬧的團圓年。
一過年，大夥都清閒下來，就連平日裡成天抱著書本的文瀚、文瑜，也難得把書本放在一邊，暫別了案頭苦讀，盡享閒適時光。
洪家兄妹與河娃，書院一歇假便被早早打發了，隨礦場的貨船返回揚州徐宅。
順帶捎徐青青的話回去，府裡幾個下人過年多發一個月月錢，大夥都好好過個年。
小蘭懷身孕兩個多月，胎還沒坐穩，這個年，家裡就不許她再進灶房操勞了。
徐青青也沒能倖免，同樣被“勸退”了，理由說得格外好聽：“娘忙了一年，也該歇歇。”
徐青青端著手坐在飯廳裡，聽著灶房那頭叮叮噹噹的動靜，老母親的心裡一陣欣慰，總算沒白疼這幫小的，把她從灶臺邊攆開了。
於是灶房便成了文山的天下。
文山帶著一眾弟弟妹妹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
文石燒火，黑蛋搬柴，文瑜備碗碟，文遠、文瀚就在旁邊打下手，幫忙洗菜、切菜、準備配料，大夥分工幹活，忙得不亦樂乎。
文山挽起袖子親自掌勺，雖說廚藝比不上小蘭和娘，做出來的菜倒也像模像樣，好歹比文遠靠譜不少。
說起文遠做菜，那是在半生不熟和裡焦外嫩兩端反覆橫跳。
偏偏他還挺自信，每回都拍胸脯說“這回準行”，結果揭鍋一看，不是湯幹了，就是菜糊了，連灶王爺看了都得搖頭。
家裡更是沒一個人敢吃，要麼裡面沒熟，要麼外面燒焦，不是夾生難嚼，就是黑乎乎發苦。
好在洗菜切菜這類雜活，他做得倒是挺順手，手腳麻利，幹活一點不含糊。
徐青青閒坐在飯廳裡，聽著灶房裡叮叮噹噹的響動和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一會兒是文石在喊：“二哥，你鹽擱多了！不對，你拿的是糖！”
一會兒是黑蛋在叫：“大哥，鍋冒煙了！”
一會兒是文瀚慢悠悠地說：“別急別急，火候不到。”
小蘭和秀秀陪在徐青青身邊，一起聽著灶房那邊的動靜偷笑。
小蘭是個閒不住的性子，給秀秀剝了一把花生，又貼心地給婆母續了熱茶。
不一會，又去灶房門口接過來一籃洗好的朱顏果子，笑著說：“娘，這是今早剛摘的，新鮮得很。”
“棚裡忙得過來嗎？”
“還行，就早上忙一陣。今早文山和文遠他們都過來幫忙了。”
徐青青接過果籃，放在三個人中間，又拿起一個又大又紅的，遞給秀秀。
果子一個個紅得發亮，都是熟透了的，這樣品相的不方便再裝運外送，趁著新鮮吃正合適，酸甜可口，熟度剛好。
三人坐著吃果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灶房裡的動靜一陣一陣傳出來，聽著比戲還熱鬧，年味滿滿。
這個年節裡，徐青青也徹徹底底閒了下來，諸事皆有安排，不必她再親自操勞，一整年的疲憊，也算是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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