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大豐商行，兩邊自然趁熱打鐵，順勢談起早已有意合作的琉璃生意。
周掌櫃說起這事，臉上便帶了笑：“徐先生，上一批樣品，我們都沒敢往貨架上擺，只私下給相熟的客商看了看，訂單便收了一大批。”
他搓了搓手，壓低了聲音，“如今就等著徐先生這邊定章程了。供貨期怎麼排，市價怎麼定，渠道銷路怎麼分，都聽徐先生的意思。”
一副打算與徐青青坐下來詳談的架勢，好把這門生意徹底敲定下來。
徐青青倒沉得住氣：“工坊里正在一批一批地出貨，產量穩定，貨源充足。只是我這邊得先向礦務提舉司報備一聲，等回函下來，這門生意便可以做起來了。”
周掌櫃點頭，“正該如此，正該如此。”
二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各自的頂頭上司與東家，還不都是同一位，無需多言。
周掌櫃又問：“那其他——？”
徐青青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端起茶來抿了一口，慢條斯理道：“自是隻有你我兩家。”
周掌櫃愣了一瞬，隨即臉上綻開了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他腦子裡已經轉起來了，眼前彷彿浮現出貨架上擺滿各式琉璃精品的光景，晶瑩剔透，流光溢彩，晃得滿堂生輝。
商行里人頭攢動，擠得水洩不通，一疊疊銀票高高舉過頭頂，爭著搶著要往櫃檯裡遞。
夥計忙得腳不沾地，賬房算盤撥得噼啪響，他這大掌櫃，只怕數錢都要數到手抽筋。
那麼多大商行，這可只有他大豐商行獨一家的買賣。
他端起茶碗，衝徐青青舉了舉：“徐先生，以茶代酒，敬您一碗。”
徐青青也端起茶碗，跟他碰了碰。
此間事畢，徐青青帶著文遠告辭出來。
暮色裡，揚州城還熱鬧著，街上人來人往，兩側商鋪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文遠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忽然說：“娘，那個邱澤生，我回頭找他探探口風，看能不能搭上邱家船場的路子？”
徐青青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長本事了，這才多久，自己就鋪出人脈來了。”
文遠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這不都是跟娘學的”。
今日天色已暗，不好再趕夜路，母子二人回了東城的徐宅歇下。
第二日一早，文遠說要回府學上課。
課業終究不能落下，畢竟三年一科的省試就在明年春，時間不多了，正好順道去尋邱同窗，聯絡一二，試一試話頭。
徐青青也不攔他，只囑咐回了府學便要端正態度，安心用功。說罷，從懷中取出兩卷銀票遞過去。
“你一份，另一份帶回去給文瀚，平日裡安心讀書，也別苛待自己，好好照料身子，若是遇上難處，就到汲古齋留個口信，我自然會收到。”
文遠也不扭捏，把兩卷銀票收好，想想又說：“娘，琉璃生意定下來，可千萬得告訴我一聲。”
“好，記下了。”徐青青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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