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敲定，申元培本以為往後終於能卸下擔子，清閒自在，優哉遊哉了。
轉頭就瞧見甲九帶著個小少年，緩步出現在小院門前。
好好的清淨日子，又要添上一樁操心事。
忘憂居的小院清幽雅緻，甲九領著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上前拜門。
少年生得眉清目秀，模樣俊朗，只是一路舟車勞頓，臉色略顯蒼白，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錦袍，走路行禮都端端正正的。
甲九上前給申先生行了禮，雙手將兩封書信恭敬遞上。
申元培接過來。
一封是靖王寫來的，字句懇切，言明孫兒為避禍端離開京城，特意修書託付老友，懇請老友收徒教導。
另一封是蕭珩寫來的，說身負欽差之職，如今四方巡查，路途奔波，兇險難測，不願兒子跟著自己顛沛受累，煩請老師代為看顧一段時日，讓蕭績留在書院，侍奉恩師左右。
申元培把兩封信擱在桌上，面無表情。
造孽呀！
早年收那麼多弟子幹嘛，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傳道授業還不夠，還得替他們牽紅線、鋪路子。如今倒好，連孩子都往他這兒送。
再看看靖王與蕭珩父子二人，一個比一個會託付。
老的厚著臉皮開口，小的緊隨其後，索性把人領到跟前來了。一脈相承，青出於藍。
他嘆了口氣，壓下滿心無奈，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
蕭績上前一步，身姿端正拱手躬身，恭恭敬敬行禮：“晚輩蕭績，見過申先生。”
申元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少年容貌與蕭珩僅有三分相似，周身氣度卻與年少時的蕭珩如出一轍，久居王府薰陶出來的貴氣與涵養，自然而然流露在舉手投足之間。
站得筆直，姿態恭謹，就是臉色白了些，看著身子骨不太結實。
“讀過什麼書？”申元培問。
蕭績一一答了，經讀了一半，史書看了那些，答得不急不緩，條理清楚。
申元培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桌上那兩封信，沉默了一會兒。
院子裡風穿過竹叢，葉子沙沙地響。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擱下，說：“行吧。既然來了，便先住下。明日起，先跟著讀書。”
蕭績當即躬身應諾，眉眼間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滿心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