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新娘子,倒不急著趕回去,長長的隊伍在官道上拖了老長。
呈兒坐在蘭無隅身前,指著前頭狂奔的迎親隊伍大喊:
“爹爹沖沖衝!超過他們!”
太陽自東側山尖冒了半個腦袋,驅散世間迷濛。
前頭的人猴急趕著回去洞房,他反倒慢悠悠的走著。
“不急,你孃親懷著妹妹,走快了身子受不住!”
“呈兒要和爹爹一樣,得護著孃親和妹妹,知道嗎?”
呈兒抓住鞍鞽上下跺了跺小屁屁,脆脆應了聲,“呈兒知道啦!駕駕!馬兒馬兒慢慢跑!哈哈哈……”
雨水滋養過後的植物蓬勃張揚。
官道一側自由生長的一棵桐花樹,伸出一根枝條攔住路。
淺紫色的花朵團團抱住花徑,清風一搖,淡淡的甜香散開。
蘭無隅執手攀花,大紅的衣袖拂過花瓣,沾染了混著花香的露珠。
猶記得幾年前,等不及見她,去相府誆她回府時所想。
當日所願,終成真!
他朝身側的引商投去一眼。
引商催馬靠近些,低聲說,“已經按照大人的吩咐,散出去了。”
蘭無隅點點頭。
太陽團團升起的時候,隊伍過了城門,鼓吹儀仗齊鳴,沿街百姓剛瞧完一波熱鬧,又來一波。
有百姓認出來,是侍郎府上的迎親隊。
“嚯!前些日子瞧著侍郎府門上掛了紅綢,說是侍郎要娶了那奸臣之女!還當有人誤傳,原來是真的!”
“還奸臣之女呢!沒聽說嗎,前奸相宋無患,去歲冬在南邊主持修河道,又是掏銀子又出力的,還幫著特使處置了大批官場蠹蟲。人愣是一分功勞都沒吆喝,如此看來,倒算不得大奸大惡之輩。”
“可不是呢嘛,別的不說,只看蘭侍郎,如今高居副相,若那奸相之女當真是個一無是處的,憑他女兒生十個八個孩子,侍郎也不會娶。今日這麼大的排場,想必二人有些情誼在的!”
“我呸!宋無患驕奢淫逸,是天下人都知的事兒,憑他做一件兩件好事就想挽回名聲?哼!奸就是奸,到死都是!”
“唷!毛三兒,上回你偷你們酒樓裡的醉花雕被掌櫃的抓住一痛揍來著,照你的意思,你偷了回酒,這輩子都是小偷嘍!”
“我…我那是一時豬油蒙了心,走岔了路。後來我把酒錢都補上了,還另賠了銀子!我不是小偷!”
“嘿你這人,原諒自個兒倒是痛快,旁人犯了錯即便改了也還是該死是吧!”
“就是!就是該死怎麼了!不僅宋無患該死,連她女兒也是,不知廉恥爬男人的床,還跟人說什麼在鄉下成婚,男人死了!滿嘴謊話!”
“呵呵,死性不改是吧,犟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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