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經理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黃公安翻開新的一頁，話鋒一轉。
“那現在我們來說另外一件事情。” 黃公安看著他，“上上個月，也是在音樂茶座。周正和王海也來過一次。周正跟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搭話，在衛生間門口堵住了人家姑娘，灌了加了藥的酒。再後來那個姑娘就不太對勁，被周正和王海扶進了包廂。”
黃公安頓了頓，目光死死釘在陳經理臉上，放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這個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上上個月？” 陳經理的眼皮跳了一下，腦子飛快地轉圈。
他低下頭，像是認真在回憶，嘴裡唸叨著，“三月……三月他們來過幾回，我記不太清楚發生什麼事了。每天客人那麼多，周正又是熟客，隔三差五就來，我哪能回回都記得。”
“你還敢說不知道？”黃公安的語氣沉下來，把筆往桌上一拍，“陳大河，我告訴你，不要在這裡拖延時間。我再說一次，我們是掌握了情況，才來跟你核實。你要是妄想遮掩過去，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陳大河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轉了一圈。
“陳經理，”黃公安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你經營音樂茶座這麼多年，見過的汙眼睛的事情多了去。我們不說，不代表我們沒有證據。三月中旬那幾天，周正在你這裡幹了什麼，你心裡沒數？”
陳經理抬起頭，臉上的笑有點僵：“同志，我真……”
黃公安抬起手，手掌朝他壓了壓，示意他打住。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陳大河，我再給你五分鐘的時間。你聽清楚，我只說一遍。五分鐘後，若把你三月中旬那個晚上看到的一切，完完整整交代清楚。我算你主動坦白，作證人處理；五分鐘之後，你的態度若還是‘記不清’‘沒注意’‘不知道’，那你的身份就變了。”
“包庇罪、縱容罪，窩藏犯罪分子，妨礙司法公正。包庇罪怎麼量刑，縱容罪怎麼量刑，你自己心裡有數。”
陳經理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
黃公安從椅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五分鐘。現在開始。”
他朝旁邊的李公安點了一下頭。李公安站起來，兩人走了出去。
黃公安給李公安點了支菸：“這陳大河，真他媽的嘴硬。現在不知道孰輕孰重！”
“他那是想能頂多久就抗多久，兩邊都不想得罪。”李公安接過煙，深吸了一口，“這都快凌晨了，再不配合，還得跟他耗一會兒。”
“他也是聰明人，經營茶座這麼多年，人也油得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我話都那樣說了，他心裡要是有數，是個明白人，就知道哪頭輕哪頭重”黃公安把手上煙扔到地了，用腳底使勁的碾了碾，“如果還是不識好歹。我們也不要再跟他客氣了。”
說完，他看了看手錶：“進去吧。”
黃公安推開門的時候，陳經理還坐在那把椅子上，菸灰缸裡多了兩個菸頭。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臉色比方才更白了一些。
黃公安走回桌邊，沒坐下，手撐在桌沿上，低頭看了他一眼。
“五分鐘到了。”
陳經理的喉結滾了一下。
“我說。”
黃公安跟李公安對了一個眼神，李公安從口袋裡摸出筆錄本，翻開，拿起筆。
“大概是三月十六號。”陳經理開口了，“周正和王海一起來的。周正說要用包廂，我見他臉色不太好，像是喝過酒了，應該是要去休息。我就把鑰匙給他了。我多問了一句‘要不要送壺茶進去’，他說不用，讓我別去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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