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車費,兩人拎著行李走進單元樓,爬上三樓,開啟房門。
屋子一段時間沒人住,空氣裡帶著一點悶味。
時宏明放下揹包,第一時間推開所有窗戶通風。
劉秀芬把時淮輕輕放到臥室的小床上,解開裹在他身上厚重的外套,只留一層柔軟襁褓蓋住他,讓他舒服一點。
時淮躺在軟軟的小褥子上,蹬了蹬細細的小腿,小腦袋轉來轉去,好奇打量著周圍。
“總算安頓下來了。”
劉秀芬扶著額頭,坐在床邊椅子上,長長嘆了一口氣,“以後這裡就是我們跟淮淮的家了。”
時宏明去衛生間接了水,簡單擦了擦桌子和浮灰:
“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政務大廳問問落戶的事情,順便問問給新生兒辦醫保的流程。”
“剩下的東西慢慢添置。”
只是他們誰都沒有預料到,海市固然人多冷漠,沒人閒得沒事扎堆嚼舌根。
可只要時淮不小心暴露在別人視線裡,那種直擊人心的驚嚇和排斥,半分都不會比石溪村少。
頭兩天,老兩口幾乎足不出戶。
家裡囤好了奶粉尿不溼,米麵糧油是時宏明趁著凌晨天剛亮,小區樓下超市人最少的時候買回來的。
除了下樓買必需品,其餘時間劉秀芬都待在家裡陪著時淮,不敢抱他出門。
時淮大多數時候都很省心,吃飽就睡,醒了自己安安靜靜吐泡泡玩小手,很少無故哭鬧。
只有餓極了或者尿不溼溼得難受的時候,才會小聲哼唧。
劉秀芬沒事就坐在床邊看著他,慢慢也習慣了他臉上交錯的青黑斑紋。
在她眼裡,這就是旭陽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肉,是她的小孫子。
看久了,心裡只剩下心疼。
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看見就下意識發怵。
可時宏明不行。
他努力逼著自己習慣,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這是親孫子,不能嫌棄。
可每次掀開襁褓餵奶換尿布,目光對上時淮那張臉的時候,心底那股生理性的驚悸還是會往上冒。
他只能強迫自己動作快點,做完就趕緊把布蓋回去。
天氣很好,陽光暖洋洋透過臥室窗戶灑進來。
劉秀芬看著一直悶在屋子裡的時淮,心裡想著,小寶寶多曬曬太陽補補鈣,對身體好。
“宏明,要不我抱淮淮去樓下小花園曬十分鐘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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