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到朔方打得最慘烈的那一仗從午後打到日頭偏西,韃靼騎兵退了三十里才收住腳,朔方城外的官道上橫七豎八躺了一片,有韃靼的,也有大梁的。
慕容濬站在城牆上,小身板挺得直直的,今天他的皇叔也出征了,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這裡,但他沒有再吐。
慕容寒收兵回城的時候,左胳膊上還插著半截箭桿,箭尾已被他一劍削斷,血順著手臂淌下來,把袖口洇透了,幹一層溼一層,甲片縫裡都結了暗紅色的痂。
小順子小跑過去把慕容寒扶下馬,“軍醫,軍醫。”
慕容濬也跑過來, “皇叔,你受傷了?”
慕容寒擺擺手,“無妨,皮外傷,濬兒莫怕。”
楚江開站在帥府門口,遠遠看見他左臂上的那支箭,臉一下沉了,幾步迎上來。
慕容寒臉色有些蒼白,看見楚江開,咧嘴一笑,壓著嗓子說了句:“開哥,別告訴瀾瀾。”
楚江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頭吩咐人去燒水備藥,自己跟著慕容寒進了後院。
軍醫提著藥箱跑進帥府,箭拔出來的時候慕容寒咬著塊布巾,額上的汗出了一層,天一在旁邊按著肩膀,軍醫下刀穩,挑開皮肉把箭頭起了,上了藥裹好,全程慕容寒沒吭一聲,只在最後拿掉布巾的時候吐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裹得厚實的胳膊,咧嘴笑了一下:“還好傷的是左手,不耽誤寫字。”
慕容濬在旁邊哭,“皇叔,皇叔,你疼不疼?”
慕容寒笑了笑,“濬兒不哭,皇叔沒事,有一點點疼。”
楚江開等著軍醫開藥,頭也沒抬:“信別寫太細,瀾瀾聰明,一眼就能看出來。”
“知道。”慕容寒活動了一下右肩,“我就說小傷,不重,不敢全瞞著,怕她日後給我算賬。”
晚上他坐在燈下給京城寫信,先寫了一封給慕容昭的,把戰況稟了,寫到傷處時筆停了停,到底沒瞞:“寒兒胳膊上中了一箭,箭頭已取出,上了藥,不礙事,不敢瞞大哥,怕大哥從別人嘴裡聽到了更擔心。但真的不重,大哥別擔心。”想了想又補一句,“別跟母后說,她會心疼的。”
寫完這封,他另拿了一張紙,給楚江瀾寫:“瀾瀾,今日出城打了一仗,贏了,韃靼退出去老遠。我挺好的,沒傷著,就是胳膊抻了一下,養兩天就利索了。你大哥非讓我歇著,煩得很,你回頭說說他。”
寫完之後自己拿起來看了一遍,覺得編得還算圓,滿意地摺好,跟軍報一起封了。
軍醫第二天來換藥,拆開紗布看了看傷口,皺眉:“王爺這傷至少得養十天,這個胳膊別使勁。”
“嗯。”慕容寒應著,眼睛卻盯著桌上的佈防圖。
軍醫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把紗布重新裹好,拍了拍他胳膊:“王爺聽見沒有,養十天。”
“聽見了聽見了。”慕容寒擺擺手。
慕容濬端過一碗水,“皇叔歇歇,喝碗水。”
慕容寒接過碗,看著黑了的慕容濬,笑了,這孩子成長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