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一瞪眼，“你身子的底子本來就弱，又受了傷，不喝藥怎麼行？不好好喝藥，朕就盯著你喝。”
慕容寒無奈，只得答應，“我喝，我喝。大哥，我先沐浴更衣去見母后再喝。”
慕容昭不肯讓步，“你先去偏殿沐浴，你的蟒袍也給你備下了，等你沐浴完，喝了藥，再去慈寧宮。”
慕容寒無奈點頭。
從御書房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高德全一路小跑跟著，嘴裡不停唸叨：“王爺，太后娘娘這些日子天天唸叨您，昨兒個還讓御膳房備著您愛吃的桂花藕粉糕，說萬一您回來了呢……”
慕容寒腳步一頓，回頭衝高德全一笑，“高公公，您這張嘴比太醫開的方子還管用，我聽了心裡熨帖，回頭稟了大哥賞你。”
“奴才謝王爺賞。”高德全嘿嘿笑著，替他推開了偏殿的門，“王爺先沐浴更衣，奴才讓人把熱水都備好了。”
熱水氤氳中，慕容寒把一身灰白的鎧甲卸下來，肩頭和肋下的兩處傷已經結了痂，碰水時還有些刺痛，胳膊上的傷已經好了，只是留了一個疤。
慕容寒低頭看了一眼，沒當回事，美美洗了個熱水澡，幾個小太監在旁邊伺候著，幫他換了身玄色親王常服，絞乾了頭髮，束上金冠。
慕容寒站在銅鏡前看了看，不會看出傷，才放心往外走。
高德全又湊上來，“王爺，太醫開的方子已經煎好了，您趁熱喝？”
慕容寒的臉垮下來，“高公公，我真沒病。你瞧我，壯得能打死一頭牛。”
“王爺，您這話跟皇上說去，奴才不敢做主。”高德全低眉順眼但寸步不讓。
慕容寒認命地嘆了口氣，捏著鼻子把那碗黑乎乎的湯藥灌了下去，苦得直咧嘴。
高德全趕緊遞上蜜餞，他含了一顆，才覺得活過來了。
去慈寧宮的路上，慕容寒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些。
出征前他沒敢來辭行，怕母后攔著。
慕容寒太瞭解母后了，她老人家不會讓他去北境的，只要她一句話，他怕是連宮門都出不去。
他只能先斬後奏，出發了再讓大哥給母后說，大哥信裡沒說什麼，但不說他也知道，大哥一定替他承受了母后的雷霆之怒，也承受了母后的眼淚。
這幾個月母后怕是把心都懸在嗓子眼了。
慕容寒在慈寧宮門口站定，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殿內燭火通明，太后坐在榻上，手裡攥著一串沉香念珠，正歪著身子聽身邊嬤嬤說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目光落在慕容寒身上，整個人怔住了。
慕容寒一撩衣襬，乾脆利落地跪下去，結結實實磕了個頭，“母后，兒臣回來了。兒臣不孝，出征前沒敢來給您辭行，請母后責罰。”
殿裡靜了片刻。慕容寒跪在地上，能聽見太后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串念珠往榻几上一擱，脆生生響。
“你還知道回來？”太后的聲音有些發顫，“你竟敢一聲不響就跑北境去了，你心裡還有沒有母后？你走了才讓你大哥告訴哀家，你們兄弟把母后當什麼？還說讓哀家不必擔心？哀家生你養你，你讓哀家不必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