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恢復了平靜。
沈明珠轉過身，從屋裡抱出一大包向陽廠自制的碎布頭沙包，又拿了兩瓶玻璃瓶裝的橘子汽水。
“小胖，今天多虧你勇敢站出來作證。這是沈姨獎勵你的。”
小胖墩眼睛一亮，吸溜著鼻涕接過汽水和沙包。
“謝謝沈姨！以後誰再敢欺負安安弟弟，我替他作證！”
大院裡的家屬們紛紛散去，老陳媳婦抱著小毛千恩萬謝地回了家。
夜幕悄然降臨，初冬的冷空氣順著門縫往屋裡鑽。
沈明珠把安安抱回東屋，剛把孩子放在炕上，手指觸碰到安安的後脖頸，猛地一顫。
燙。
像是一塊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紅炭。
“安安？”
沈明珠心頭一緊，趕緊脫下孩子的小棉襖。
安安雙眼緊閉，小臉燒得通紅，呼吸短促又費力，小拳頭死死攥著，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顧崢端著剛兌好的溫水盆走進屋。
“怎麼了。”
“安安起高燒了。下午受了驚嚇，加上院子裡風大，邪風入體了。”
顧崢端著搪瓷盆的手猛地一頓。
盆裡的溫水晃盪，灑了幾滴在青磚地上。
他大步跨到炕沿邊，寬大的手掌覆上安安的額頭。
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像是一把火燒穿了顧崢的理智。
“去醫院。”
顧崢聲音啞得厲害。
他轉身一把扯下衣架上的軍大衣。
沈明珠攔住他。
“先別慌，外面風太冷，驟然出去寒氣逼進肺裡更麻煩。”
她強壓著心頭的慌亂，快速擰乾搪瓷盆裡的溫毛巾。
“先用溫水擦身，看看能不能把溫度降下來。”
顧崢沒出聲，下頜緊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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