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迎東把銀票點好遞給蘇齊明，又朝門外努了努嘴：“那邊還在打呢。”
蘇齊明順著看過去，梁勝火和梁勝明已經從門口打到了馬路牙子上，兩個人滾了一身泥，梁母和梁孫源在旁邊又拉又罵，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有人已經喊著要去叫公安了。
蘇齊明搖搖頭：“讓他們鬧去吧。反正樑家這一下子是徹底完了，梁勝明借了那麼多錢收魚乾，這爛攤子夠他收拾的。”
程迎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中午別走了，在這兒吃頓飯。”
蘇齊明本想婉拒，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來的時候路過縣裡主街，看見街口那邊有一大片地正在施工，搭著腳手架，圍著綠網，看著像是要建什麼大市場。
之前聽程迎東提過一嘴，縣裡要搞招商引資，建農貿市場。這會兒程老爺子就在跟前，正好打聽打聽。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蘇齊明笑著應了下來，轉頭對張大海說道，“阿海，你去供銷社買兩瓶茅臺回來。”
張大海一愣：“買茅臺？那可不便宜。”
程迎東趕緊擺手：“買什麼買，我這兒有酒，不用你們花錢。”
“那不行。”蘇齊明攔道，“今天老爺子高興，咱得喝點好的，這酒我來買。阿海，快去。”
張大海應了一聲，一溜煙跑出去了。趙三在旁邊嘿嘿笑：“阿明這是要出血了。”
中午飯擺在水產公司二樓的小食堂裡，程老爺子坐主位，程迎東在旁邊陪著，蘇齊明帶著張大海和趙三坐在對面。
程老爺子興致不錯，端起酒杯跟蘇齊明碰了一個。
“阿明啊，”程迎東放下酒杯，笑著開口，“今天這事，你辦得漂亮。不光是賣貨，連帶著幫我們公司揪出了梁勝火這個蛀蟲。老爺子早就想動他了，一直沒找著好時機。你這批魚乾來得正好。”
蘇齊明端起酒杯回敬了一杯：“程少爺客氣了。我就是個漁民，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梁經理要是行得正坐得直，誰也動不了他。他自己走了歪路，怨不得別人。”
程迎東點點頭，對蘇齊明這份不貪功、不踩人的態度又高看了一眼。
蘇齊明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看似隨口地開了口：“對了，程少爺，我來的時候路過縣裡主街，看見街口那邊在施工，搭了好大一片架子。那是要建什麼？”
程迎東夾了一筷子菜，隨意說道：“農貿市場。縣裡規劃的，以後把周圍幾個鄉鎮的農副產品都往這兒集中。”
蘇齊明心裡一動，面上卻不顯，追問道：“那建好之後，是往外租攤位還是怎麼弄？”
“租。”程迎東放下筷子，“招商引資嘛，攤位和鋪面都往外租。不過現在還沒開始招，得等市場那邊驗收完了，統一放出來。”
蘇齊明點了點頭，又問：“大概什麼時候開始放？有沒有什麼說法？是先到先得，還是統一抽籤？”
程迎東看了他一眼，笑了：“怎麼，你有興趣？”
蘇齊明也不藏著掖著：“實不相瞞，是有點想法。我那邊生意往後做大了，總得有個固定的鋪面，不能老這麼打游擊。”
程迎東跟程老爺子對視了一眼，程老爺子端著酒杯慢悠悠地開了口：“後生，有想法是好事。市場那邊的攤位，到時候怎麼放，具體政策還沒定。但有一條是肯定的，好位置肯定優先給有實力、有穩定貨源的人。你那魚乾我看了，真不錯。以後長期供貨的話，市場那邊我可以替你牽個線。”
蘇齊明端起酒杯，站起身來，認認真真地敬了一杯：“程老爺子，那我先謝謝您了。”
“坐下坐下，別這麼客氣。”程老爺子笑著擺手，“我幫你，也是幫我自己。市場那邊要人氣，得有靠譜的商戶進去。你這樣的，我巴不得多來幾個。”
張大海和趙三在旁邊聽得半懂不懂，但見蘇齊明高興，他們也跟著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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