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寒風颳過紅松枝頭的嗚嗚聲，以及濃烈得化不開的硝煙與血腥味。
“呼……呼……”
陸沉維持著半蹲戒備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北風一吹，他這才發覺自己的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貼著內衣冰涼一片。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檢視地上的熊屍，而是迅速收回匕首。
接著從棉襖外兜裡摸出一排十發滿裝的黃銅橋夾，對準五六半的導槽，大拇指發力狠狠往下一按！
“咔嚓！”
十發嶄新的鋼芯彈順滑壓入彈倉，槍機復位，子彈重新上膛。
陸沉端著滿彈的步槍，踩著被鮮血染紅的積雪，一步步小心翼翼地繞回上方那個被撞塌了一半的地倉子洞口前。
彎下腰，藉著正午透進去的光線往黑漆漆的洞底仔細看了看，又屏息聽了半分鐘。
裡頭除了濃重的熊臊味和乾草葉，再沒有半點喘氣聲。
“真沒了……一家兩口，整整齊齊。”
陸沉長長吐出一口白濁的粗氣，緊繃到極點的肌肉終於徹底鬆懈下來，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洞口那頭三百斤半大熊溫熱的肚皮上。
“嗚……汪！”
不遠處，二哈一瘸一拐地從坡下走了上來。
剛才被母熊掃了一巴掌，雖然有厚實的冬毛和經過蛇膽淬鍊的強悍筋骨頂著，沒傷到骨頭。
但它半邊身子還是沾滿了泥雪，嘴角掛著血絲，看著頗為狼狽。
它湊到陸沉腳邊，先是衝著坡下那頭六百斤母熊的屍體兇狠地齜了齜牙。
隨後轉過頭，把大腦袋往陸沉懷裡一拱，喉嚨裡發出委屈又驕傲的哼唧聲。
“好小子，今天要不是你那兩口，老子非得被這老母熊拍成肉餅不可！”
陸沉伸出大手，使勁揉了揉二哈的大腦袋，又仔細摸了摸它被掃中的左側肋骨，確認骨頭沒事，只是皮肉受了點震盪，這才放下心來。
“記你一大功！等回去了，這大笨熊的心肝和骨頭架子，全歸你一個！”
二哈聽懂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沫子，尾巴在雪地裡甩得啪啪響。
安撫完二哈，陸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轉頭看向雪坡上下躺著的兩頭龐然大物。
一頭三百斤的半大熊，皮毛油亮，除了眼眶沒有半點破損。
另一頭，則是實打實超過六百斤的巨型母棕熊！
雖然前胸捱了一槍，多了一個彈洞，腦袋幾乎也報廢了，但那四隻比臉盆還大的肥厚熊掌，還有那身厚得像鋼針似的黑褐大皮，全都是頂級的硬貨！
兩頭熊加在一起，足足九百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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