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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頭掛在南天上，把陽坡上的積雪照得晃眼。
陸沉半蹲在雪窩裡，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目光順著那兩根合抱粗的紅松倒木來回掃視。
這畜生挑的地方極其刁鑽。
兩根腐爛了小半的巨木十字交錯，死死卡在亂石土坎下頭，把洞口遮得嚴嚴實實。
透過臉盆大小的出氣孔往裡看，黑漆漆的洞道並不是直著通到底。
而是順著亂石根部往左側拐了個大彎，幽深得看不見底。
旁邊的二哈已經按捺不住了。
它伏低前爪，喉嚨裡咕嚕咕嚕直響，雪白的後腿肌肉繃得像石頭塊子，隨時準備一頭扎進洞口去掏那頭大笨熊。
“回來，別犯渾！”
陸沉伸手揪住二哈後脖頸的厚毛，一把將它拽了回來，壓低嗓子訓道：
“你當裡頭是傻狍子呢？那是好幾百斤的黑瞎子！”
“洞道是彎的，槍子兒打不進最裡頭。你要是敢鑽進去，人在暗你在明，它一巴掌就能把你腦瓜骨拍碎在石頭上！”
二哈被拽得一個趔趄，不服氣地甩了甩腦袋，衝著陸沉“嗚”了一聲，那眼神分明在說：誰怕誰還不一定呢。
陸沉瞧它那股吞了蛇膽後膨脹得沒邊的傲勁兒，沒好氣地拍了下它的腦門。
“少給我耍威風，老獵人趕山有句老話，叫‘寧打跑山的狼，不招蹲倉的熊’。”
“黑瞎子冬眠叫半睡，耳朵靈著呢。一旦被人從熱乎窩裡驚醒，那是帶著起床氣的死仇，躥出來的時候比瘋狗還快！”
“別看它平時走路晃晃悠悠像個笨蛋，真要發了狂，百十米山坡三五個起落就能撲到臉上，跑得比馬還快，連樹都能給你連根拔了。”
陸沉一邊跟二哈小聲交代，一邊在腦子裡飛快盤算著戰術。
他現在筋骨是被狼牙改造過，力氣大，反應快，手裡還有五六半壓陣。
可家裡還有楊乃香和豆丁眼巴巴等著他回去蓋大瓦房呢，能穩穩當當在遠處把錢掙了，他犯不著跟一頭幾百斤的畜生貼身肉搏。
萬一被那鐵鉤子似的熊爪子撓上一道，回松樹溝又得惹得小媳婦掉眼淚。
“在這兒老實趴著，敢亂叫喚一聲，回去把你那份烤蟒肉全扣了。”
陸沉指了指二哈的鼻子，見這大傢伙乖乖閉上嘴趴進雪坑，他才把五六半揹回肩上，抽出了腰間磨得雪亮的厚背柴刀。
他沒急著動那個地倉子，而是退後三十多步，鑽進側面的白樺與柞木混交林裡。
挑了四棵碗口粗細、凍得跟鐵棍似的青岡木，陸沉手起刀落，順著木紋斜著劈砍。
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每一刀都用上了巧勁兒，不過十來分鐘，四根兩米來長、一頭被削得尖銳無比的硬木樁子就成型了。
陸沉把四根木樁扛回地倉子前頭，屏住呼吸，放輕腳步摸到洞口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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