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滴滾燙的眼淚砸在陸沉堅實的後背上，順著脊樑溝滑落。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止不住地往下掉。
楊乃香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怕吵醒炕頭的豆丁，肩膀卻劇烈聳動起來。
她扔掉毛巾，伸出顫抖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撫摸著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
“疼嗎……”
她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從背後一下子撲上來，死死抱住陸沉精壯的腰身。
她把臉埋在他寬厚的脊背上，壓抑著哭聲：
“你騙我……你說在山裡都是用木頭樁子卡住打的，一點都不危險……”
“可這身上的傷是哪來的？”
“你去掏熊倉、去跟土匪拼命，哪一樣不是一不小心就沒命了……”
前些日子積攢的所有擔驚受怕，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她知道那四千多塊錢是怎麼來的了。
那是她男人用這一身傷疤，在零下三十度的深山老林裡一刀一槍換回來的！
後背上傳來濡溼的溫熱，還有小女人單薄身軀的劇烈顫抖。
陸沉心裡最後一點因為前世罪孽而保持的剋制，在這一秒徹底崩塌。
他猛地轉過身，反手將哭成淚人的楊乃香一把撈上熱炕，緊緊箍進懷裡。
“不疼，早就好利索了。”
陸沉低下頭，用粗糙的指腹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他目光鎖死她那雙水霧瀰漫的眸子，呼吸變得粗重滾燙：
“只要能讓你和豆丁過上好日子，別說劃破點皮，就是把命搭上我也認了。”
這幾個月來，經過白麵、野豬肉和紅糖水的精細將養。
楊乃香早就褪去了當初那副枯黃乾癟的模樣。
如今的她，鵝蛋臉瑩白如玉，因為熱水燻蒸和哭泣，雙頰染著一層醉人的緋紅。
領口微敞的舊秋衣下，原本乾癟的身段重新變得豐盈飽滿。
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含著淚花，正滿是心疼與依戀地仰望著他。
陸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楊乃香被他看得渾身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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