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體魄強悍，雙腿蹬起腳踏板來跟裝了馬達似的，車輪捲起一路雪沫子。
不到早上八點半，紅星飯店後院那扇刷著綠漆的大鐵門就已經出現在眼前。
還沒等陸沉推車進門，一股濃烈的肉湯香氣混雜著蔥姜爆鍋的味兒，就順著後廚排風扇呼呼地往外冒。
後院裡一片熱火朝天。
幾個穿著白圍裙的幫廚正蹲在井臺邊嘩啦啦地洗菜，廚房裡鍋碗瓢盆碰撞的脆響和大師傅的吆喝聲連成一片。
後廚臺階上，身穿深藍色中山裝的採購主任馬振國正揹著手來回踱步，嘴裡叼著半截菸捲，眉頭微微擰著。
“馬主任，省裡下來的兩位老領導和縣委趙書記他們晌午可就入席了！”
負責掌勺的胖大廚劉師傅拎著大鐵勺掀簾子走出來，嘆了口氣道：
“之前您弄回來的那批黑瞎子肉和熊掌，紅燜、清燉我都備齊了，加上冷庫裡凍著的那幾只野雞，場面肯定不跌份。”
“可招待所那邊今早剛傳過話來，說省裡那位老領導胃口弱，唸叨了一嘴咱林區的‘清湯飛龍’和鮮嫩的熘狍子裡脊。”
“冷庫裡倒是有兩隻上禮拜收的凍飛龍，可那是鐵砂槍打的，皮肉碎了不說，凍久了吊湯總歸差著兩分鮮靈氣兒啊！”
馬振國把菸頭彈進垃圾桶，嘖了一聲道：
“這大雪封山刮白毛風的節骨眼，獵戶都不出山，我上哪兒給你變剛打的鮮飛龍去？實在不行，就把冷庫裡那兩隻仔細挑挑鐵砂子對付用……”
他話音還沒落，後院虛掩的大鐵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頭推開。
“馬老哥，這一大早的，發啥愁呢？”
一道爽朗沉穩的笑聲順著晨風飄了進來。
馬振國猛地轉過頭。
只見陸沉頭戴狗皮帽子，推著一輛嶄新的永久二八大槓大步走進院子，眉毛胡茬上還掛著一層趕路凝結的白霜。
“陸老弟？！”
馬振國眼睛瞬間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走下臺階，一把按住車把：
“你小子可算露面了！快快快，車後頭馱的啥？這鬼天氣你又進山了？”
陸沉也不多廢話，支穩腳踏車腳撐，先伸手解開掛在車把上的厚帆布兜，往旁邊青石桌上一倒。
嘩啦一聲。
六隻凍得硬挺、羽毛灰褐帶白斑、頭頂豎著漂亮小冠羽的飛禽滾落在桌面上。
“嘶——！飛龍！全須全尾的鮮飛龍鳥！”
站在臺階上的胖大廚劉師傅眼睛猛地瞪圓了，手裡的鐵勺往圍裙上一擦，肥胖的身子靈活地竄過來，雙手像捧寶貝一樣捧起兩隻飛龍。
翻開脖子底下的羽毛仔細一瞧，劉師傅樂得臉上肥肉直顫：
“神了！真是神了！脖子上一丁點鐵砂眼都沒有，皮肉完完整整，嗉子還鼓鼓囊囊的！”
”！可不好子桌拍得非了喝導領裡省，湯清的來出吊龍飛隻六這拿！去街條十出強隻兩那裡庫冷比！啊貨鮮流頂的著抓剛是這，任主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