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老人講完他家的苦，鄭經心裡五味雜陳。
沉默了片刻，鄭經輕聲感慨道：“說句實在的，換一般姑娘，年紀輕輕遇上這種塌天的事，
大機率早就走乾淨了，她能撐那兩年，確實算是仁至義盡了。”
老爺子聞言微微點頭，飽經風霜的眼裡透著理解與無奈：
“老頭子我活這大半輩子，什麼人情冷暖沒見過。人吶，都是往好日子奔的。
她那時候才二十出頭，一輩子那麼長，總不能死死拴在我們這窮山溝的苦日子裡。”
老人輕輕嘆了口氣：“她有她的難處，我有我的命數。不怪、不恨。
只要孩子平平安安長大，我這老骨頭苦點累點，都值了。”
鄭經頓了頓，開口問道：“孫子今年多大了？”
“今年八歲了。”老爺子答道。
“八歲，那還小得很。”鄭經低聲應了一句。
他抬眼打量面前的老人，見他面色蠟黃，說話時不時要喘上半口氣，
看得出來身子虧空得厲害，心底不由得替這一老一小擔憂起來。
家裡就這麼一個病弱老人拉扯年幼孩童，往後的日子，實在太難。
就在這個當口，院門外傳來一陣噠噠的腳步聲，
一個瘦小的小男孩慌慌張張衝進來，滿臉急色。
“爺爺！不好了，咱們家養的豬跑出去了！”
老頭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撐著凳子就要站起身，
一陣劇烈的咳喘接踵而來，本就虛弱的身子晃了晃，腿腳也不利索。
“壞了！那是家裡大半指望，千萬不能跑丟！”
話音未落，外頭已經傳來木板斷裂的巨響。
鄭經快步跟著老頭衝到院中。
就見豬圈那邊，本就朽得快要散架的木板圍欄，
被那頭半大土豬狠狠撞開，碎木板崩得到處都是。
這豬正是長膘長力氣的時候，性子野得很，嗷嗷直哼，四隻蹄子蹬得黃泥四處飛濺，在院子裡頭橫衝直撞。
那個八歲的小男孩跟在後頭拼命追趕，人小個子矮，
哪裡攔得住發狂的牲口，好幾次都差一點被豬頭拱翻在地。
“壞嘍壞嘍！這欄板早就爛透，哪裡經得住它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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