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做的，就是幫陳皮提升制敵的速度。
二人術業各有專攻，黃葵湯的效用她心知肚明。她新淬的那根銀針上只是調配好的強力麻藥，只求自保制服，本意不在奪人性命。
但陳皮相當於她的保鏢，一旦捲入惡鬥，局面不受掌控，就需要更強的藥力。
她手中雖有起效極快的烈性劇毒，卻沒有塗在兵器之上。
給陳皮調配的藥漿留了餘地，不求見血封喉，只要劃破皮肉，藥力滲入血脈，便能叫對手渾身脫力，當場倒地。
念頭轉過，封念花擰開瓷瓶瓶塞，一股淡淡的藥氣散開，和船艙裡江水獨有的腥潮氣交織在一起。
就像從前給自己銀針上藥那樣，她一手扶穩冰冷的兵器，一手蘸取瓶中濃稠藥汁，一點點仔細塗抹在九爪鉤與菠蘿刀的刃口之上。燈火來回搖曳，將她垂首的影子淺淺鋪在冷硬的刀身表面。
陳皮側著身子坐在一旁，目光牢牢鎖在她手上的動作。鼻尖嗅到那一縷淡淡的苦味，心裡隱約猜出封念花在做什麼，卻沒有出聲打斷，只靜靜望著她低頭勞作的側臉。
方才嗅到的那一絲血腥還留在鼻間，封念花心裡已然篤定，陳皮十有八九，是去找白天那個猥瑣男人，想來那人多半已經丟了性命。
等人販察覺同夥失蹤，她與陳皮暴露只是遲早。就算沒有暴露，他們早已把她視作無害的羔羊，盯著不放。
現在還在船上，看那個領頭的樣子，八成不會在船上生事，應該是想等船靠岸了再動手。
她並不覺得陳皮做錯，這群人本就罪有應得。
白天在甲板上，她就聞到過從那男人身上散出的一股怪異甜香。
那股氣味她記得清清楚楚，是罌粟，也就是鴉片的氣息。
她大三在毒物檢驗實驗室實習時，實驗室收到過群眾上交的檢材：街邊小販為提升菜品口感，偷偷用罌粟殼熬製花生油。加熱油樣化驗的時候，便揮發過一模一樣的甜香。
當時帶教老師告訴過她，那是罌粟成分受熱後獨有的氣味。單憑這股味道，她白天便已經確定，那是個常年吸食大煙的煙鬼。
封念花餘光掃過一旁凝神看她的陳皮，心底滋味微妙。陳皮給出的這份答卷，她很滿意，除卻行事有些魯莽，並無別的短板。
刃口的藥漿盡數塗抹完畢，封念花擰緊瓷瓶，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響，隨手收進包袱。鉤刃上薄薄覆了一層暗色藥漿，在搖曳燈火下並不顯眼。
封念花拿起淬好藥的九爪鉤，在手中仔細端量片刻，唇角微微揚起，笑了。
“可算弄完了，這一下啊，你別說是人了，就是老虎捱上這一爪子也得麻翻它。”
馬燈晃動的火光落在鉤尖那層薄而暗沉的藥漿上，漾開一點微光，沉甸甸鐵鉤握在她掌心，更襯得鉤齒鋒利冷硬。
陳皮伸手接過自己的九爪鉤，上下打量一番，表面看不出太大變化。
“這東西，真有你說的這麼厲害？”他語氣帶著幾分將信將疑。
艙外江水不停奔湧，拐角隔間的喧鬧依舊一陣陣透過木板滲進來。
“你之前不是跟我講過，你在百坪樓遭那個搬舵的暗算，半邊身子都麻了嗎？”封念花一挑眉，語氣十足自信。
說完，她又拿起那把同樣淬過藥的菠蘿刀，輕輕吹了吹，好讓藥汁幹得快些。昏黃燈火下，刀刃上薄薄一層藥漿毫不起眼。
“我敢保證，絕對比你捱過的那個效果還要好！”
封念花並非盲目託大。而今塗在九爪鉤與菠蘿刀刃口的藥漿，是她親手調配，以洋金花搭配製草烏，輔以少量生半夏汁熬煮濃縮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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