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迅速抬起,五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動,指間道韻流轉,絲絲縷縷的天機被引動,於冥冥中推演雲夢墟和十萬大山的動向。
僅僅數息後,儲玉堂掐算的動作猛然僵住,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復又湧上一股驚駭的潮紅。
他推算的結果明確無誤表示,蘇陽所言非虛!
十萬大山深處氣機暴亂,血腥殺伐之氣沖天而起,正形成一股恐怖的洪流,確確實實朝著雲夢墟方向席捲。
他霍然轉頭,死死盯住蘇陽,臉上充滿了驚疑與震撼。
雲夢墟距離蘇家所在的清源,路途遙遠,即便是最快的傳訊手段也有延遲。
可根據他的推演,這股獸潮方才成形湧動不久,獸群前鋒甚至可能還未衝出十萬大山外圍,更別提抵達雲夢墟外的小鎮地界。
蘇陽是如何做到的?難道蘇家也有精通天機推演的高人,且造詣不在他之下?還是說……
蘇家擁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傳訊手段?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儲玉堂對蘇家的評估再次拔高,心底寒意更甚。
“如何?”蘇陽神色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國師大人這下是相信蘇某所言了?”
儲玉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色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上了幾分命令的口吻:“既然獸潮屬實,那便刻不容緩!蘇家身為大乾欽封的洛玄府域鎮守,雲夢墟即將遭此大劫,蘇家理應第一時間調集力量,前往鎮壓獸潮,庇護一方百姓!”
“哈哈哈哈哈!”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蘇玄明忍不住再次大笑出聲,笑聲中的譏諷幾乎要溢位來:“方才國師大人還要以朝廷威勢壓迫我蘇家,甚至不惜調動金丹以作威脅,轉眼卻又要求我蘇家為朝廷賣命?”
“國師大人這變臉的功夫和理所當然的姿態,未免有些不可理喻了。”
聽到這話,儲玉堂面色一滯,臉頰肌肉微微抽動。
他心知方才已將關係弄僵,此刻再要求蘇家出手,確實顯得強橫且無理,但他身負國師之責,王朝利益與大局當前,個人顏面已不足論。
他黑著臉,語氣生硬地試圖轉圜:“蘇家主言重了,大乾朝廷從未想過要與蘇家處於敵對關係。”
“須知女帝陛下與雲劍宗洛宗主私交匪淺,而蘇家與洛宗主亦是關係深厚,有此一層淵源在,你我雙方本就不是敵人。”
“大乾所求,不過是希望蘇家能在武道一事上略施援手,共強國力,況且……”
他話鋒一轉,指向更緊迫的現實:“如今最要緊的是鎮壓獸潮,挽救無數生靈。”
“若任由獸潮肆虐,雲夢墟必將生靈塗炭,此乃關乎人命與大乾疆土穩定之事,豈能因些許齟齬而置之不顧?”
“武道上的幫助,蘇家自有考量,也有權拒絕,大乾朝廷無權強迫蘇家做任何事。”蘇陽抿了一口靈茶,語氣依舊淡然。
他放下茶杯,彷彿剛剛想起什麼,補充道:“哦,對了,方才訊息來得急,忘記告知國師一個關鍵。”
“據探查,此次十萬大山爆發的獸潮非同小可,其中領頭的,有多頭金丹期的大妖。”
蘇陽目光平靜,看向儲玉堂道:“僅憑我蘇家目前能調動的人手,根本無法應對。”
“正巧國師大人此次前來拜訪,帶了如此多的金丹修士護法,他們修為高深,戰力強悍,此時不正該前往雲夢墟,為朝廷出力,鎮壓獸潮,彰顯大乾國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