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仙城,城主府。
靜室內檀香嫋嫋,淡紫色的紗幔自穹頂垂落,將天光濾成一片朦朧的紫暈。
一襲華貴紫袍的紫雲真人,正立於一方白玉案几前,手持一柄溫潤剔透的碧玉小剪,神情專注地修剪著面前一盆靈植。
忽然,靜室門口的光幕泛起漣漪。
數道身影徑直踏入,為首的是個面膛紅潤,蓄著長長山羊鬍的老者,鬍鬚因怒氣而微微抖動。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身著墨綠法袍的中年女修,柳眉倒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另外兩名金丹修士,一人著白袍,面容冷峻,另一人則是個矮胖老者,額上見汗。
幾人步履沉重,帶起一陣風,擾動了靜室內凝滯的空氣與檀香菸縷。
他們看也不看紫雲真人,徑直走到一旁的紫檀木雕花椅前,一屁股重重坐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侍立角落的灰衣僕從不敢怠慢,連忙上前,無聲地奉上早已溫著的靈茶。
那女修一把奪過茶盞,也顧不得燙,仰頭便猛灌了幾口,喉頭滾動,發出清晰的吞嚥聲,幾滴淡青色的茶湯順著她緊抿的唇角溢位,她渾不在意,只用袖口隨意一抹。
紫雲真人修剪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他緩緩轉過身,將玉剪輕輕置於白玉案几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幾位不速之客,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幾位這是何意?行色匆匆,難不成青冥藥谷中,又出了什麼變故?”
他特意加重了‘又’字。
上一次青冥藥谷開啟的情景,至今仍令太清仙城一眾高層如鯁在喉。
他們耗費靈源競拍得來的令牌,精心挑選派出的隊伍,本指望能在秘境中大獲豐收,為仙城庫府添些底蘊。
豈料所有謀劃,都被兩名不知從大乾何處冒出來的道侶徹底攪亂。
那對男女修為不見得奇高,卻滑溜如魚,狠辣如狼,讓太清仙城派去的數位金丹真人吃了大虧,導致顆粒無收,顏面盡失。
如今青冥藥谷再度開啟,仙城為此又投入了不菲的靈源換取令牌。
若此番再出差池,那就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聽到紫雲真人提起舊事,殿內幾人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壓抑的怒火騰地一下全湧了上來。
“城主大人!您可是不知道哇!”
那長鬍老者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上好的紫檀木桌面發出一聲巨響,震得茶盞跳起,茶水潑灑了一片。
他鬍鬚因激動而根根翹起,臉色漲紅:“那蘇家在藥谷內是何等霸道,何等囂張?簡直視規矩如無物,行事與劫修何異!燒殺劫掠,肆無忌憚,多少處先賢洞府被他們搶先開啟,多少株千年靈藥被他們連根拔走,多少本該屬於我太清仙城的機緣,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落入了他們囊中!”
他喘了口氣,聲音因憤懣而尖利:“我等不是沒有亮明身份告知他們,我等乃太清仙城所屬,代表的是城主大人您的顏面!”
“可那蘇家修士聽了,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嗤之以鼻,甚至嘲諷說什麼‘機緣有能者得之’,‘想要?儘管動手來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