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玉堂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今日清晨,他例行推演過天機,卦象顯示一切如常,並無特別之人到訪。
以他現在的天機術造詣,莫說是金丹修士的行蹤,便是尋常元嬰真君,他也能窺得一絲模糊徵兆。
可對蘇陽的到來,他竟一無所知!
回到府內後,儲玉堂只簡單與幾名核心將領及幕僚交代了幾句,言稱有故友來訪,需私下商議要事。
他屏退了左右,換下沾染風塵與血腥味的外袍,換上一身素雅的青色常服,獨自一人出了府邸。
他如尋常修士般,步行穿過拓山城的喧囂主街,拐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走進了一家門面頗為雅緻的酒樓。
酒樓掌櫃顯然認得他,見他進門,立刻恭敬地引著他上了三樓,打開了一間隔絕內外聲響的雅間。
雅間內陳設簡潔,一張紫檀木方桌,四把圈椅,牆角立著青銅香爐,正嫋嫋升起一縷清心寧神的檀香。
儲玉堂揮退了掌櫃,他沒有點酒菜,只是讓夥計送來一壺上好的‘靜心雲露’靈茶,便閉目靜待。
茶香在室內氤氳,時間一點點流逝。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門外傳來極輕微的叩擊聲,三短一長,不疾不徐。
儲玉堂倏然睜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親自走到門前,平復了一下微瀾的心緒,這才伸手拉開房門。
門外,蘇陽負手而立,一襲青衫依舊纖塵不染,臉上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蘇族長的突然到訪,屬實令在下感到意外。”儲玉堂側身讓開通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客氣笑容。
蘇陽邁步入內,很自然地走到桌邊,目光掃過室內簡樸的陳設,隨口道:“國師難道沒能算到嗎?”
語氣輕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儲玉堂反手關上房門,指尖微不可察地彈出一道靈光,激活了房間自帶的隔音與防窺探陣法。
他走到桌邊,提起溫在爐上的茶壺,為蘇陽斟了一杯碧綠的茶湯,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清香撲鼻。
他看了眼蘇陽,邊將茶杯推過去,邊苦笑道:
“明人不說暗話,蘇族長又何必故意再來戲弄在下?蘇家天機一片混沌,根本無從窺探。想必是貴府有精通天機之道的修士坐鎮,且造詣遠在我之上,遮蔽了家族因果。蘇族長既知如此,又何出此問?”
蘇陽端起茶杯,輕嗅茶香,聞言只是輕笑兩聲,並未接話,算是預設。
以蘇正衍如今的天機術水平,別說儲玉堂了,就算尋常元嬰真君出手,都未必能推演出蘇家的因果線。
儲玉堂見狀,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散了。
他在對面坐下,給自己也斟了一杯茶,藉著這個動作平復心緒。
略作沉吟,他主動開口,語氣轉為鄭重:“不知蘇族長此番親臨拓山城,所為何事?若有需要大乾協助之處,但講無妨。”
他深知蘇陽的性子,這人極少在外界露面,更少插手具體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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