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陽將煉器寶材收入囊中，曹無闕心中雖然肉痛，但緊繃的心絃總算是略微鬆弛了一絲。
對方肯收下這份買命錢，意味著此事尚有轉圜的餘地。
他強撐起一抹恭敬之色，眸光中帶著小心翼翼的希冀，再次躬身道：“前輩……不知您可還滿意？是否……還需曹家再為您做些什麼？”
夜風捲過廢墟，將焦土與血腥氣吹散了些許。
蘇陽身形緩緩飄落，與曹家老祖相隔不過三丈。
他抬起手輕輕一拂，籠罩臉龐的朦朧雲煙悄然散去。
佝僂的身姿，佈滿深刻皺紋的蒼老面孔，稀疏的白髮，一切與古鏡中映照出的影像分毫不差。
蘇陽站在那裡像個風燭殘年，行將就木的老邁散修模樣，平凡得毫不起眼。
他雙眸微微彎起，帶著一種和藹得令人心底發毛的笑意，笑眯眯地朝曹家老祖走了過去。
蘇陽停在曹家老祖面前一步之遙，語氣帶著戲謔：“老夫今日身份暴露，被你們曹家瞧了個真切，你們曹家該不會事後懷恨在心，想著怎麼報復老夫吧？”
這話如同淬了冰的針，刺入曹家老祖心口。
曹家老祖枯瘦的身軀猛地一顫，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僵住，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艱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不敢，曹家定會對今夜之事守口如瓶，絕不敢有絲毫報復之念！”
“前輩放心！”曹無闕見狀，心知此刻必須表明態度。
他強忍著內心的驚懼，趕忙快步上前，擠出一個謙卑恭敬的賠笑，聲音放得極低，充滿了討好的意味。
“曹家還不至於愚蠢到去報復一位元嬰真君，今夜之事全當是場誤會，是曹家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
“我曹家……曹家更願與前輩交好，竭盡全力化解今日的誤會，還望前輩高抬貴手，給曹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隨著曹無闕的表態，周圍那些倖存下來的曹家族人，紛紛拖著傷軀掙扎上前，朝蘇陽深深躬身。
沒有人敢發出半點聲響，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整個廢墟只剩夜風的嗚咽，和遠處若有若無的呻吟，氣氛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陽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終裁決。
不少曹家人直至此刻，才看清了自家老祖的模樣。
這哪是元嬰真君該有的模樣？！分明是個生機枯竭的垂死老人！
這根本不像突破成功，反倒更像是突破失敗後，遭到反噬的悽慘模樣！
難怪他們曹家今夜會如此不堪一擊。
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元嬰真君，要滅掉這般模樣的曹家，他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自家老祖根本靠不住！
